飛雷炮試射那陣衝擊過去，李雲龍老實了，脖子一縮，半句貧嘴都不敢再往外蹦。金戈還在斜坡上比劃爆炸半徑，嘴裡唸叨這玩意兒比手榴彈省工兵。楊志華攥著記錄本，筆尖抖了一下又穩住——他知道自己剛才那一劃火柴，可能改寫了晉西北近距拆壘的打法。
他打死也想不到，剪桶埋坡弄出來的土傢伙，能打出這種動靜——比迫擊炮還邪乎，彈片沒見多少，活物先倒一片。
羅師長回過神來，盯著李承川，嘴角抽了兩下：“澤然，你管這叫將就？”
“就眼前這悶震，我看比九二式還狠。”
單論爆炸後那一記悶震，殺傷面不比九二炮小。震盪貼著地面鋪開，二十米內活物像被抽了魂；傷的是腦子和心，耳朵還在外面，就躲不過。碎片防得住，內臟防不住——羅師長昨夜在屋裡看過小試射，今天這發十公斤裝藥，把他最後一點“湊合土炮”的念頭也震碎了。
李承川語氣平常：“羅師長，論結構，這就是土法裡最簡單的一類炮。可架在城門洞、碉堡口、鬼子扎堆處，收成不比制式炮差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坡上還在冒煙的坑：“攻城，把藥包打進城門洞裡，裡面聚著的鬼子先失聰，近的當場震死，步兵趁亂往上衝。掃蕩突圍，二十米內鬼子成片倒，撕開包圍圈夠用了。碎片防得住，耳朵和內臟防不住——近距幾乎無解。眼下咱們要是悄悄裝備一批，鬼子走路都得踮腳。”
現場靜了一瞬。孔捷、金戈、楊志華都看向師長。
李承川目光掃過眾人，聲線沉下去：“鬼子大掃蕩前，這玩意兒不能露。知道的人，就咱們幾個。羅師長，您看這樣行不行？”
“對。”羅師長點頭，“大掃蕩那天，給鬼子留份大禮——讓他們嚐嚐火鍋的滋味！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不光您那邊，一二九師和其他根據地也得會這手藝。我設想啊，鬼子大部隊一來，先一字追魂陣，先打懵再說！”
李承川點頭應允，把試製飛雷炮當場交給羅師長保管，自己則通宵謄寫工藝說明、試射諸元與清源戰況，裝訂成冊託羅師長呈送總部。報告裡單列一節：飛雷炮保密等級、製作週期、工兵訓練要點，免得老總看了只當土炮笑話。黑龍特戰隊護著羅師長，第二天早飯過後動身，往一線天去見首長。
羅師長臨走前握了握李承川的手：“澤然，總部要是問起來，我替你擋第一陣。你這邊桶別少搓，鬼子大掃蕩來了，得讓他們先聾一批。”
“師長放心。您那邊竹筒傳聲要是也鋪開，咱們地下地上兩套網，鬼子更頭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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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羅師長，李承川把三個團長、三個副團長和各營營長全攏到師部。
戰後總結會一開，問題攤開說，亮點也攤開誇。獨立三團一營有個連長，三三制吃得最透，全連只傷三人，無一陣亡，大夥都當奇事講。孔捷插了一句：那連長以前是礦工，懂掏洞，跟獨立師的地道戰法正好合拍。三營長武十三也硬：全營傷三十、亡十，在各營裡最好。李承川當場表揚，各賞一把新駁殼，兩個受獎的激動敬禮，別的營長眼睛越瞪越亮。
李承川抿口水，笑問滿屋軍官：清源這一仗，三三制分隊突入的甜頭，是不是都嚐到了？
“不止！”李雲龍大嘴一咧，“體力、素質、全面發展，全嚐到了！”
他站起來比劃：“我們團有個班長，跟狸貓似的，帶一個班貼著火力網躥，獵豹一樣突過去，一人沒傷，幹掉鬼子十幾個！走位、體力、腦子、槍法，樣樣線上——師長，您早說過，身子骨和槍桿子硬，仗才打得贏！”
孔捷跟著道：“獨立二團那邊也有樣，戴金花說她們團女兵班在清源側翼盯了鬼子兩夜，沒漏一口風。這一仗下來，各團都明白：不是人多就贏，是隊形、體力、槍法一起上。”
讚賞聲此起彼伏。趙剛側眼看身旁這位年輕師長——鬼子少將折在他手裡的不少，獨立師這幾仗又打得漂亮，跟他搭班子，趙剛臉上也有光。他低聲對李承川道：“擴編的事，我連夜把編制表理一理，別讓人說咱們只打仗不會算賬。”
李承川收住笑：“甜頭嚐到了，下面就加練。體力、射擊、文化、槍械、識圖，全上日程。戰俘營、黑雲山、清源，鬼子連吃癟，報復遲早會來，視窗時間不多了。我估計，不久就有場大盤子，晉西北八路軍多半是靶心。崗村那邊換將的動靜，趙剛你盯緊情報口，有風吹草動立刻報我。”
他敲了敲桌面：“為機動起來，我決定擴編！”
滿屋一震。獨立師眼下己一萬西千人，三個團快當旅使了——該往上長一長了。張大彪騰地站起，戴金花、朱子明也挺首腰桿，等任命落字。
獨立西團團長——張大彪！
獨立五團——戴金花任團長！
獨立六團交給朱子明，仍任團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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