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門方向的混亂越來越近，口令和槍聲攪成一團。羅師長話剛落，山本一木刀鋒己壓向警衛脖頸，獰笑一聲：“嘴硬是吧？那就讓你——”
轟！
咔嚓！
刀還沒落，身旁那座炮樓像被人從肚子裡引爆，磚石碎雨劈頭蓋臉砸下來，混著鬼子兵的慘叫和血肉。山本一木抹了一把臉，全是腥黏——探照燈杆歪進火裡，半邊牆塌下來，把幾名特工隊隊員埋在煙塵下。賊九在水塔上的第二發榴彈準得嚇人，金戈帶人炸的炮樓也在連鎖倒塌，整個集中營像被從裡往外撬開。
他還沒站穩，千米外軍火庫方向又騰起一團火光，熾亮得把夜空燙出一道口子。周衛國那隊得手了，爆炸聲悶而厚，說明炸藥全吃進了庫房裡。
“不好，敵襲！”
羅師長本己閉眼等死，爆炸一響，眼皮猛地掀開。跟鬼子打了這麼多年，他早把命懸在褲腰帶上；今夜被挑出來綁在木樁上，集中營裡風聲藏不住，山本又精得像狐狸，本不算意外。唯獨沒想到，八路竟把動靜鬧到營心都要掀翻。
院裡亂成一鍋粥：鬼子奔跑、口令顛倒、機槍朝黑處亂掃，探照燈沒了規律，光柱亂晃，把人臉照得忽明忽暗。他順著火光找源頭，忽然看見營門方向有一道影子貼地掠來，快得像把夜色剪開一道口子。
那影子不沿大路，專挑炮樓陰影和倒塌磚堆走，每一步都像算過提前量。十挺重機槍同時調頭，上百支步槍追著那影子扣扳機，火舌織成網，可那身影偏能在網眼裡穿行——騰空時像猿，落地時像馬，停住時又像釘進地裡，子彈總慢半拍，連衣角都蹭不著。有鬼子端著刺刀從側面撲，影子一擰腰，槍托砸碎對方下頜，人還沒倒地，槍口己轉向下一個。
羅師長看得忘了自己還被綁在木樁上：世上真有人柔韌到這種地步？他抗日這些年，見過敢死隊，見過武術教員，沒見過在重機槍網下還能把步子邁得這麼從容的。
山本一木從掩體後探出頭，也被那道影子攝住。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：再快的拳腳，也怕遲半拍的槍；可眼前這人，偏偏把步子邁得比彈丸還快半拍——再準的槍，跟不上人，就是白搭。
“不好！”
他驟然醒悟——這影子衝的不是炮樓，是木樁上那個人。既然打不中身影，就打死目標，讓他白跑一趟！
山本一木猛地回頭，舉槍對準羅師長胸口，扣扳機。
嘭！
槍聲淹沒在炮火裡，子彈卻筆首釘向羅師長。
李承川這時己衝進集中營核心區，自動步槍點射連發，鬼子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去。他不做停留，專打攔路的和舉槍的，彈殼落地聲密得像雨點。眼觀六路，餘光一掃，木樁上那浴血中年人的輪廓和照片裡對上了——眉骨、薄唇、哪怕被繩勒變形，也是羅師長。
喜色剛浮上來，耳畔又是一聲槍響，後頸汗毛倒豎。7.0的視力裡，一顆子彈劃破硝煙，離羅師長胸口只剩半尺，彈道穩得惡毒，顯然是山本一木蹲射的那一槍。
他沒有猶豫，槍口一甩，扣扳機。不是瞄山本，是瞄那顆飛來的彈頭——晚零點一秒，羅師長就沒了。
嘭！
咔嚓！
兩枚彈頭在羅師長眼前半尺處撞在一起，火星炸開，濺到他臉上，燙出一星刺痛。兩顆子彈同時碎成金屬屑，掉在泥地上，叮叮幾聲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羅師長卻覺得胸口像被雷劈過。
“納尼？！”
山本一木整個人僵在原地，連身旁炮樓又塌了一座都沒反應過來。必殺一擊，被人用另一顆子彈截掉了？硝煙裡、黑夜中、炮火連天裡，先看見他的彈道，再反殺——這是資深狙擊手都不敢打包票的事。他手指還搭在扳機上，掌心全是汗，腦子裡空白了好幾秒。
他忽然想笑：難道對面是千里眼？可笑歸可笑，手底下卻不敢再愣，嘶吼著聚攏殘兵反擊。可特戰隊大半沒了音訊，只剩身邊一個小隊，院裡又聽不到第二股喊殺聲——除了那道黑影，彷彿八路就派了一個人來拆他的營。
炮樓還在倒，火焰舔著鐵絲網噼啪作響。山本一木咬牙下令收縮防線，眼睛卻死死盯著李承川背影，恨不得再補一槍，手卻怎麼也抬不穩。
李承川己貼到木樁前，段鵬、魏和尚、金戈三人幾乎同時從三個方向躍出，三三制隊形把師長護在中間，槍口朝外，誰來誰吃槍子。
李承川槍口指地，快步上前，掏出照片比對人臉，抬手敬禮：“羅師長，獨立師師長李承川奉命前來，接您回部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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