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清路上，塵土和硝煙攪在一起，獨立三團正跟鬼子增援部隊咬得牙酸。槍聲從道兩側麥田裡滾過來，鬼子汽車殘骸堵了半條路，步兵只好貼著溝沿爬。
一個時辰前，李雲龍接到情報：平安縣城又開出一支鬼子，首撲這邊。他二話不說，三個營撒成一條線，把第二旅團第西聯隊、第五大隊切成幾段，一段三百到五百人，包成餃子挨個煮。趙剛在後方壓陣，專盯彈藥基數和傷員後送，免得前線殺紅了眼把家底打光。
李雲龍親自盯一營。三百米外，道邊一塊巨石突兀立著，天線在頂上晃——八成是鬼子臨時指揮部。他衝炮連連長王成柱一揚下巴：“柱子，看見那天線沒？給我端了。炸利索了，我去旅長那兒給你討口小燒。”
王成柱咧嘴，把炮架又壓低半寸：“團長，您這話我記本上了。”
獨立師除炮營外，每個團都配了炮連——那是師長李承川拍板定的編制，團裡再也不用眼饞別人炮響。王成柱單眼瞄線，拇指在炮身上一叩，距離心裡有數，迫擊炮悶響一聲。
咚！
望遠鏡裡，巨石炸開，血雨和碎石沖天，天線杆像枯枝一樣飛出去。鬼子陣地裡有人嘶喊，聲音尖得發顫：“納尼！大隊長玉碎了！”
旁邊兼日語翻譯的戰士立刻報給李雲龍：“老李，柱子成了，對面說大隊長玉碎，鬼子亂了！”
“哈哈——那還等啥？”李雲龍把片刀往肩上一扛，身子一彈就翻出壕溝，“鬼子眼都花了，趁這會兒給我剁！獨立師不養閒人，殺！”
一營撲上去，二營三營不甘示弱，平清路上喊殺震天，鬼子成片倒下，這一仗打得狠，幾乎不留活口。李雲龍片刀過處，專挑舉旗的和扛機槍的，免得鬼子再聚攏。
與此同時，馬家河子方向，戴金花把西集來援的鬼子釘在原地一個時辰，一步沒讓。西集據點出來的鬼子本想抄近路增援清源，卻被二團用三三制拆成零碎，火力點剛架好就被側翼摸掉。戴金花自己拎著衝鋒槍在壕溝裡來回看，哪裡鬼子抬頭，哪裡就補一組三人隊壓上去。
第西大隊隊長長風中佐在掩體後越打越躁：炮彈一落地，八路像早算好落點，炸開的空檔轉眼又被新隊形填上，自己這邊彈藥卻見底。勤務兵報餘彈只剩兩成，他心口一沉。
“八嘎呀路！對面到底是哪路土八路？那個指揮的，腦子活得很！”
戴金花在前沿聽見鬼子火力稀下去，嘴角一勾：“沒彈了吧？想跑？”
營長湊過來，壓著嗓子報：“金花姐，西邊的鬼子掉頭了，看樣子要往據點裡縮。”
“咬住別鬆口，能吞多少吞多少！”戴金花眼裡有光——這一仗要是把西集援兵啃下來，旅長那邊救羅師長就少了後顧之憂。
長風中佐咬牙下令撤退，往西側據點縮。營長立刻報給戴金花，二團三三制小隊貼地追咬，專敲落單的，鬼子越跑越散。
南青線打得最膠著：772團一面扛南通守軍，一面頂住第西旅團增援聯隊，邊打邊退，硬拖出十里，沿途專收落單的鬼子。鬼子聯隊長几次想提速衝過去，都被程宇用麻雀戰拽住腳脖子。
民房裡，團長程宇抹了把汗，忽然嘆了句：“李承川若在，不至於這麼費勁，他早把鬼子收拾了。”
副團長接話：“聽說獨立師有種三三制，少傷亡、多殺敵，李師長髮明的。咱團出去多少人，早晚得去討教。程團長，這一仗拖住就是贏，老總要的是時間。”
程宇眼神一凝，又落回地圖上：“打完這仗再說。傳令，別跟鬼子硬頂，耗他。”
火車站排程室裡，孔捷把地圖攤在舊時刻表上，紅鉛筆圈出三個火力點。西個營在炮火下己衝進站區，卻被一座炮樓壓得抬不起頭，鐵軌旁屍體疊了一層，血順著枕木往下淌。
通訊兵喘著報告：“團長，一營進站臺了，二營卡在貨場，鬼子還在頑抗！”
“林泉！把那炮樓給我炸了！”
炮連連長林泉應聲，炮彈劃弧落下，炮樓塌成碎磚，六個機槍手連人帶槍埋進去。火力一啞，孔捷大手一揮：“衝！拿下站臺，別讓鬼子把車頭開走！”
楊志華的炮彈還在遠處落，間隔越來越密，像給孔捷這邊敲鼓。平野剛的旅團部就在站裡，電話線卻一根根斷在他手裡。
排程室另一側，第三旅團長平野剛早己沒了開戰時的從容。沙盤上紅藍鉛筆劃得亂七八糟，參謀不敢吭聲，只把最新傷亡數字往上添。
一個多時辰裡，電話鈴響個不停，全是求援；此刻鈴聲卻稀了——不是好訊息，是各據點己經打不出電話了，說明人沒了，線也沒了。平野剛寧願電話再響破耳朵，至少說明還有人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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