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蛋!仗都打到家門口了還開酒會、還喝酒——一群飯桶!”
閻錫山在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部拍案,怒意頂得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剛送到的情報更扎心:守清源的兩位團長竟拉著營連幹部在城裡擺酒慶功。鬼子兵不血刃佔了火車站,再進縣城,醉醺醺的晉綏軍一觸即潰——清源丟了。這跟他印象裡那支“能撐場面”的部隊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更氣人的是,閻錫山剛用糧食裝備換來的火車給養,連去向都沒搞清,就聽見“十節車皮”這種詞在電報裡一閃而過。
戰時禁酒、禁宴,三令五申。底下照樣喝。
副官嘴角一抽,目光往別處飄——酒會風氣從長官部根上就歪了,這話他不敢接。
閻錫山喘勻一口氣,聲音冷下來:“楚雲飛呢?343團西營營長,十個團長加起來不如他能打,他就眼睜睜看著?”
他原以為奪下清源,部隊能拉展開跟鬼子掰手腕。誰料城池在懷裡還沒捂熱,臉先被打腫——糧餉裝備砸下去,城卻丟在酒桌上,當初從八路手裡“摘桃”多得意,今兒臉就被打腫。副官低聲彙報:楚雲飛貶到西營後遭沈一山百般擠兌,當差不如連長。清源陷落後此人蹤跡全無,下官揣度,怕是投奔八路去了。
閻錫山愣住。他把楚雲飛塞進343團,本意是讓人養晦,風頭過了再提。沈一山卻當白眼狼,一日為師的道理全餵了狗。
投降八路?楚雲飛會低頭求饒?他就一點看不懂長官的苦心?
副官垂眼不語,唇角抽了抽,把後半句咽回肚裡。
閻錫山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名字:“難道是李承川?”楚雲飛若要投八路,晉西北也就這位師長值得他抬腳。
“給我接八路軍總部!把人給我要回來!想改旗易幟,也得問過我閻錫山!”
他自知虧欠楚雲飛,卻更容不得人改旗——便是條看家犬,也得死在晉綏軍名冊上。副官剛要去搖電話,又聽閻錫山補一句:“先接一二九師,再轉總部。李承川那小子要是敢藏人,我跟他沒完。”
電話那頭忙音久久不散。總部辦事員客氣得像抹了蜜:“楚雲飛同志己自願參加八路軍抗日,手續合規,戰區長官部無權強行調離。”閻錫山聽完,把話筒砸回機座,罵聲把簷下麻雀都驚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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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家歡喜幾家愁。
黑雲山,獨立師師部。
“楚兄,你可來了!”
李承川親自迎出門。師部院裡,李承川、趙剛政委與六團團長己列隊等候。孔捷、金戈也在廊下候著——獨立師六團擴編後頭一回有晉綏軍嫡系成建制來投,誰都想看看楚雲飛是不是傳說中那個硬骨頭團長。
楚雲飛決意易幟的訊息一到,李承川便遣黑龍特戰隊接應;趙剛一路護送,十節車皮滿載彈藥給養,機車整列回場,五百多官兵連同這位原晉綏軍中校團長一併歸入師屬。
這一趟,獨立師賺大了。
李雲龍嗓門炸開:老楚,我早說你終得穿八路灰,咋樣,讓我押中了?
趙剛攥住楚雲飛的手:雲飛,晉綏軍那邊的事翻篇了,從今天起你就是八路軍指揮員。
戴金花、張大彪等團長七嘴八舌招呼:雲飛同志,可算到家了!
見到自己如此受歡迎,從李承川起,人人臉上帶笑,楚雲飛一時竟像回了家,心裡發酸,又慶幸自己沒再拖。
“楚某敗軍之將,此番來投,汗顏。日後與眾位同列獨立師戰序,楚某若有失禮,還望師長、趙剛政委與諸位海涵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