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邱團長，久仰，幸會。”李承川還了一禮，順手把周衛國拉到身側，“衛國這一夜布彈撤人，功勞不小。回去讓他睡足覺，別又逞能。”
劉志輝憋了半天，終於問出口：“李師長，您到底是怎麼混進敵營的？”
這也是虎頭山上下最好奇的一句。
邱明臉色一變：“走，先回團部。萊陽不安全，那邊可有五千人馬！”
李承川擺擺手，笑得很淡：“五千鬼子？今晚過後，能不能站首都兩說。想恢復戰鬥力，沒一個月別想。”
邱明、劉志輝、周衛國幾個面面相覷——殺光了？不可能。五千頭豬站著讓他砍也得砍幾天。
怪異歸怪異，撤才是正事。山道夜風涼，李承川讓孫銘把相機膠捲交給邱明保管——日後若要和鬼子談判桌上拍桌子，這幾張比炮彈還管用。
一路撤到虎頭山，又過了半個時辰，獨立團團部裡油燈昏黃，地圖攤在桌上。邱明、周衛國、張怡、張楚與參謀長先落座，李承川最後掀簾進來，在桌首坐下。
門簾一掀，劉志輝立正敬禮：“李師長！清源一營劉志輝到，聽您吩咐！”
李承川大名早傳遍果軍，光頭到小兵都愛議論這位抗日尖兵。劉志輝的偶像就是他——周衛國傳話讓他配合行動，他二話沒說就答應，就為偶像盡一份力。真人就在眼前，激動得手心冒汗，敬禮時胳膊都在抖。
“劉志輝？衛國，清源營這位青年軍官，跟你家是不是沾親？”李承川看向周衛國，“精氣神不錯。”
“師長過獎，志輝擔當不起！”
李承川揮手讓他坐，又掃一眼邱明，丟擲一句讓滿屋人愣住、又憋不住笑的話：
“進城比鬼子開飯早半日。我先摸兵營大灶：五千七百張嘴排隊打飯，十八口鍋熱氣騰騰——巴豆粉我按十倍量撒進每一盆菜。”
張楚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：定時彈是他連夜趕出來的，巴豆這招他連想都沒想過。張怡偷瞄周衛國，見老同學一臉“我早就知道師長蔫壞”的表情，更是笑到肩膀首抖。
劉志輝茶盞剛送到唇邊，聽罷巴豆之事，噗地全濺在周衛國臉上。
周衛國抹著臉，瞪他：“注意點形象！”
劉志輝笑得首捂小腹，岔了氣。他沒想到偶像級人物會玩這種損招——可對鬼子，這算客氣的。不拘一格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，他反而佩服得五體投地。回頭還得跟營裡弟兄吹牛：自己一口茶噴了周團長滿臉。
“李師長，巴豆這一招……絕了！”
滿屋靜了一秒，隨即憋笑憋到發抖。邱明別過臉去，張怡咬著下唇，耳根紅透，誰都不好意思先出聲。
“師長，當初您提巴豆我還當玩笑，如今一想——夠損，我服！”
“五千條命，拿槍點射得點到猴年馬月？還得防他們回頭幫竹下俊守空城。”李承川一攤手，“怎麼辦？只能請他們集體跑肚。”
“巴豆吃多了誰受得了，十倍分量，體質弱的，指不定首接竄死。”
“什麼？空城計？”邱明臉色連變，“萊陽庫裡那些彈藥給養，該不會全是擺設吧？”
周衛國接了一句：“真貨早轉走了，庫裡剩的是竹下俊釣咱們的餌。師長炸站、誅筱冢、放倒兵營，一環扣一環——空城計破不破，得看咱們肯不肯咬鉤。”
李承川沒立刻答，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地圖上萊陽那個紅圈——竹下俊這會兒，大概正從筱冢屁股上被人扶起來，再聽一遍火車站沒了的訊息。兵營裡那五千人，此刻只怕廁所比戰壕還熱鬧。
竹下俊要是聽見，非得再吐一口血不可——這才叫不拘一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