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4章
尤其這種表面寡淡、裡頭有料的傢伙,他趙桓最感興趣。
“這麼一個人,光看紙面資料,總歸是死的。”他站定,輕輕一笑,“人得見,才知真假。”
兩日後,早朝。
殿中依舊是例行公事,趙桓端坐在龍案之後,神色溫和,氣場沉穩,一如既往地不露鋒芒。
禮部尚書奏完宮宴安排,戶部那邊報了稅收資料,刑部也有一樁案情需裁定,朝堂之上,流水賬似地過了一輪。
趙桓聽得認真,時而頷首,時而略加評斷,直到眾事漸息,他方才輕輕一叩案几,語調隨意:“諸卿,近日國事稍緩,朕也難得得了個空閒。前兩日翻舊籍時,才覺這宮裡年年朝會繁冗,卻少些清談雅趣。”
此話一齣,朝中百官紛紛抬頭。
只聽趙桓繼續道:“朕想著,過幾日設一場宴,就在御花園。不是大典,也非國事,只當是消夏避暑,順帶與諸卿家中子侄敘敘舊。”
一時間,百官心思轉得飛快。
這可是天大的好事。
表面說是宴飲,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,陛下要見的,不是菜餚酒水,而是人。
能被皇帝召見,哪怕只是個年輕子侄,這在朝中都是資歷、是談資,是眼緣的起點。
此舉表面無害,實則深意無窮。
誰家的子弟穩當,誰家的兒郎機警,誰家後輩會做人,會說話,會寫文章,會露面,在那一日,全都要擺上檯面見真章。
御花園設宴,說是清談雅會,說不定哪一眼,就看出下任御史、將軍、侍郎的苗頭了。
戶部尚書第一個上前,拱手笑道:“陛下仁心,念眾臣辛勞,又願親近臣民之屬,實乃朝廷之福。臣等自當奉陪,並擇家中子弟前來謝恩。”
刑部、禮部、兵部、吏部諸臣紛紛附和,一時間堂中語聲溫和,氣氛比尋常早朝寬鬆許多。
有人小心揣摩著趙桓的用意,有人開始盤算自家哪個子弟才學好、口條利、模樣端,能在宴上不出錯、還得顯得出色。
趙桓看著眾臣反應,面上不動聲色,心底卻是輕輕一笑。
他這不是單純設宴,他是在造一個試鏡的舞臺。
真正的人選,他心裡已有,宴不過是讓那人從情報紙面走出來,置於群雄之間,看看氣場能否自成。
趙桓眼角微挑,掃過一圈群臣,笑意忽然一收,目光落在了站在左列的刑部尚書許茂身上。
“許尚書。”
被點名之人當即上前一步,拱手肅立:“臣在。”
趙桓眉梢一揚,語氣卻不緊不慢,帶著點閒聊般的隨意:“朕前些日子聽人說起,許尚書當年在江南任上,可是個出了名的品酒大家,湖州三年,評遍了當地諸坊酒肆,那些老酒商至今提起您,仍稱許公有一舌,辨百酒。”
話一齣口,滿朝臣子不由一靜,隨後便有幾位嘴角輕揚。
許茂略有些意外,臉上卻抑不住笑意,趕緊拱手謙道:“陛下取笑了,臣不過是貪杯一口,胡亂品評,竟被人記住了些糗事,實不敢當大家二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