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840章 她想了想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840章

她想了想,又叫人把這兩日查出來的幾件小事一併放在冊裡。每一件,在她眼裡都是一顆釘子,談話時總要用得著。

她忽然又開口,語速不快,“梁將,女坊這邊,我給你三件要緊的事。”

梁紅玉擺正身子,“請吩咐。”

“先放話給市舶司,淨倉試點不許拖。三處港,先跑起來。內河一處,外海兩處。出事只許報,不許遮。誰遮,誰滾。”

“然後把最近海盜的風評給我按處。魚龍混雜的時候,護行最容易被誤用。不要誰都往旗子底下鑽。一個字,穩。”

“再把幾個書院的先生請來喝茶。別談經義,談貨。讓他們看一看貨是怎麼來,稅是怎麼收,吃的是哪一口飯。少一點清談,多一點清單。風口要正起來,不然,話就會是別人的。”

梁紅玉聽得爽利,拍了拍胸口,“記下了。”

吳詩雨點了點頭,重新翻開賬本,把筆尖扎進一條看上去不起眼的小項裡。她知道這仗不會是一場。

港務是持續戰,市舶是持久戰,商幫是拉鋸戰。她不怕耗,她怕的是沒有標準,沒有對照,沒有可覆盤的記錄。現在,標準在她手裡,對照在她眼裡,記錄在她筆下。

她忽然又問了一句,“林家的後手,查了多少。”

梁紅玉早有準備,抬了抬手,身後侍女把一小疊卷宗放上案。梁紅玉一一解說,像講一張熟透了的圖。

“林家有三條內河線,兩條外海線。內河主要是米鹽和布布,外海跑的是瓷器、絲、茶。錢最活的是布,風險最大的也是布,換得快,摔得也快。”

“他們手上有三個牙行,一個在揚州,一個在廣州,一個在泉州,三地的管事各有小算盤,不過基本規矩還在。林彬是跑的,林杞是定的。定和跑分開,這一點倒不是許多人能做到。”

吳詩雨聽完,合上卷宗,“好。”

她看向窗外,窗欞上映著燈火,像一條條把人心分成格子的線。她心裡那張網又收緊一分。她知道,明天的這場會,只是一個開頭。但開頭開在了她想要的口子上。

她起身,走到另一案前。那案上擺著幾隻小匣子,每隻匣子裡裝著一枚不同材質的章,金的、銀的、玉的、木的。她挑了最普通的一枚木章,蓋在明日的約帖上。木章平平,但意思足。她不需要金章去壓人,她需要是規矩壓人。

關燈前,她又把茶輕輕抿了一口,苦味從舌根上來,轉瞬又被一絲回甘壓住。像這場事,苦在前,甘在後。

她對梁紅玉道,“休吧。明日三更。”

“得令。”

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吹動了一角賬本。紙輕輕響了一下,很快又安靜。

海面上,風仍舊大,燈火仍舊亮。南碼頭的小樓裡,林杞坐在窗下,照舊拿著那隻算盤,人走了,聲停了,他還下意識撥了兩下珠子,手感就像心裡的秤砣落在了中間。

他知道,明天要的不是口才,是尺度。尺度擺對,路就出來了。

他重新把四條線在心裡過了一遍。淨賬,淨倉,淨路,再加一條淨人。淨人,不是把人換了,是把人心先擺正。

誰怕被查,誰就該換;誰怕見光,誰就該走。別用情緒判人,用資料。誰的貨週轉穩定,誰的票稅清楚,誰的路耗低,誰的配額就高。

他要把這一套話,明天用最簡單的十句話說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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