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2章
吳詩雨把茶盞放下,“這事就到此為止。”
梁紅玉點頭,利落得像落刀,“行。他再來,我替你關門。”
吳詩雨看向窗外雨線,語氣平平,“不會再來。規矩擺在那,他該明白,泉州現在是誰的局、按誰的章。”
梁紅玉抬手敲了敲案角,“林家要是還想覬覦泉州的生意,那就不是精明,是糊塗。周震上了臺,條陳一條條出了門,誰來誰走,都要照章過。林家若聰明,就該把船攏回去,老老實實在公開門檻裡排隊。”
吳詩雨點了點頭,神色淡淡,“他們會止步的。”
梁紅玉挑眉,“你這麼篤定。”
“商人逐利,也惜命。”吳詩雨語氣很輕,“利在規裡,命在規裡。我們把兩樣都放到明處,他再伸手,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。”
梁紅玉鬆了口氣,端起盞來一口飲盡,“好,那就收尾換頁。林家的事,翻過去。”
“嗯。”吳詩雨合上冊頁,“不再耗心思在他們身上了。”
雨聲更細,燈影更穩。兩人對坐片刻,彼此心下已有定論,“這樁會面,到此為止。”
“到此為止。”
建康夜色沉穩,細雨過簷,燈影在書案上鋪開一層溫光。胡宏披著素色直裰,手邊擺著兩冊卷宗,筆格里橫著一支未蘸墨的硃筆。門外的更鼓剛過,他聽到腳步停在廊下。
門啟。張拭行入,身形略瘦,神情卻乾淨有力,拱手見禮,“學生張拭,拜見恩師。”
胡宏起身回禮,目光從他衣角的雨痕略過,落在那雙清醒的眼睛上。“路上可順?”
“順。建康城門查得緊,但有貢院文牒,未多耽擱。”
胡宏略一點頭,側手請坐,自取暖壺斟茶。屋內只餘水氣與紙香。他看張拭的神色,沉靜裡壓著一點繃緊的勁。
“殿試在即,你心裡有底沒有?”
“有。”張拭坐直了身,語速不快,“經義我以《尚書》《周官》為綱,先釐名分,再接制度。策論我以民生與軍政並陳,鹽鐵、河道、屯田三條線,配糧臺與里甲義倉兩種方案。時務題若落在外貿與府庫聯動,學生也有稿底,先講關市法,再講配額制,重在不擾內市。”
胡宏沒有立刻點頭,只看著他,像看一口刨得很直的井。“寫得快嗎?”
“第一題不求快,求準。第二題分條要清。第三題留二刻鐘收尾,務必自洽。”張拭頓了頓,“字略小,已經練過半月,務求清楚可辨。”
“夜裡熬不熬?”
“這兩晚不熬。食簡,睡實,晨起溫題,午後只做提綱。”
胡宏把茶盞推過去,聲線平穩。“有信心是好事。殿試不同前兩場,題目會更直,不跟你繞花道,也不讓你堆文藻。你要記住兩件事。第一,立意要正。別刻意寫給閱卷官看,寫給天下看。第二,落筆要實。每一條主張,都得有能落地的路徑。”
“學生謹記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