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853章 再說細處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853章

“再說細處。”胡宏伸手在案上虛畫,“經義一開篇,別做蒸籠。三百字把義理立住,緊接制度,別空喊良法。策論分總分總,不貪大,不怕小。給他們條目,讓他們抓你的把手,別讓你的文章只剩個影子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用典要薄,資料要準。鹽課、漕運、屯田畝產,不記得的別瞎寫。寧缺毋濫。凡數字,儘量用區間。凡方案,標時間。你要讓人一眼知道,三月能起,六月能見。”

“謹受教。”

胡宏端茶,看了他半晌,才稍稍鬆一口氣。“你從學生裡出來,氣味是清的。到了殿試,別去想贏誰,先把自己寫對。”

張拭點頭,語氣沉穩。“學生這一路,靠的是恩師立的規矩。如今到了殿試,心裡不慌。題怎麼走,我怎麼接。”

“很好。”胡宏端起茶盞,指指案旁那捲新抄的考規,“這些條目你看過幾遍了” “五遍。榜法、謄錄規程、糊名細則,弟子皆熟。”

胡宏目光微緩。 “糊名、公閱、分檔,是為絕請託。此等規矩,須由人來守。你既已入殿試,我明日早朝自陳,在殿試諸務上回避,不再預聞。衡山出身之士多在場,你又是我門下得意,避嫌為上。”

張拭一怔,隨即起身肅然一揖。 “老師為國,是為大公。弟子明白。”

“你只管應試。”胡宏放下茶,“我本不欲出仕,然陛下以誠相邀,見其意在舉賢任能,故願執一役。如今科舉新制甫立,若因我與門人之故生他人之疑,壞的不是你,是國之信。此一節,須斷然。”

“老師之心,弟子銘刻。殿前所陳,必不辱衡山書院,不辱所學。” “記住三件。其一,策問見事須見人,勿只談制度,要有操作者與承受者。其二,言利須言害,凡新政皆有代價,能否算清代價,方見手段。其三,言志須言術,有何法,如何行,行之成敗何以驗。”

“弟子記下了。” 胡宏起身,負手至窗前,聽了一會兒夜雨落在瓦面。微微側身,又像回到了衡山講席上。

“殿試場中,陛下或問邊略,或問錢穀,或問吏治。你莫為場屋氣所役。以平日所讀所見直陳,言之成理,勿逢迎。”

“是。陛下所問,皆關民生。弟子心中自有分寸。” “還有一點。”胡宏回身,眼神更穩,“若問你與師承淵源,你只道一字,學。不必多言衡山,不必多謝某胡。士當以所學自立。”

張拭低聲應是,神色肅然。 “老師,弟子還有一疑。新制既行,舊籍舊法並陳於前,如何取捨,殿上若問,弟子當作何對”

“先立界,再分層。”胡宏答得極快,“凡關人命者,急;凡關民食者,重;凡關禮樂者,緩急之間分輕重。你把輕重急緩四字先放開,所有取捨皆有路。”
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 胡宏看他,唇角終是壓不住,現出一瞬的笑意。 “你這孩子,自小便好問到底。好在問得都在要處。”

“若非老師點醒,弟子未必偏得正路。”

“少來。”胡宏擺手,“衡山講席教你起步,往後行路靠你自己。殿試之後,不論榮辱,心要穩。記得此行不為一第,而為天下用。”

“是。” 屋內復歸安靜。窗欞外雨絲更密,燈火在靜氣裡不動。

“好了。”胡宏道,“夜深了,回去再把三篇對案過一遍。把引據處的出處頁碼抄在頁邊,別臨場搜尋。明日我入朝呈迴避折,後天起我不再見諸位舉子。你有疑,今夜問盡。” 張拭沉吟片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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