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882章 紙走到哪兒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882章

紙走到哪兒,眼神就跟到哪兒。每一份題面展開,都會壓住桌面上那一角不安的氣。

“開卷。”禮部官員落聲。

剎那間,白紙上的墨痕開始密集起來。

一些人先畫框架,先畫營連伍;一些人先寫軍法,把賞罰的線定在紙上;還有人先從糧說起,畫里程,點補給,按驛站、軍屯、港汛把點連成線。

宗澤不看字,他先看手。誰在動筆之前先閉上眼呼一口氣,誰在畫第一條線之前先在紙邊試尺,誰在寫軍紀兩字時不自覺把背挺直。

岳飛則專盯圖,他的眼睛像一柄細細的鉤子,遇見空白就往上挑一挑,看這空白是留給未來的彈性,還是根本沒想到。

“那邊那個。”宗澤朝南側一點,“先畫了三重縱深,營、標、都,名額配得偏滿。”

“配得滿,轉運會吃緊。”岳飛低聲,“看他後面有沒有給糧道留喘息。”

“再看。”宗澤收回目光,“東側第二排那位,先寫三限。見識不淺。”

所謂三限,限糧、限馬、限耗。先把能用的極限擺出來,再在極限裡做文章。岳飛點點頭,記下位置。

西側有個隴右出身的考生,先畫了水師聯動。江河、水門、潮汐、港汛,他像很熟,標註得乾乾淨淨。

緊接著他在圖外寫了一行小字:舟師編成與步騎合編的替補關係,三月一巡,六月一換。他寫字不快,但他在每一個換班節點上都標了誰管,沒有一個空。

“這人知道誰管是考場裡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句。”宗澤道,“字裡有人。”

北側一位江南書院出身的,列的是考課。將校考課、軍器點驗、營務日記考核、營裡文案淘汰,他把一套官樣文章硬是拆成了可執行的格,比如月閱火器三十支,壞者當場記名,三日不修者,器械官與營正並罰。

他甚至在旁邊又添了一行:“若工所延誤,記工所。”

“這句好。”岳飛道,“很多時候不是兵不修,是工不給。把工也繫上,才是實話。”

“記。”宗澤點筆,“但要看他有沒有留餘地。真把工所一罰到底,反而斷線。”

再往裡,東北角有個遼東故軍後人,先寫的是軍紀。他把十條軍法寫得沒有一句狠話,全是可落地的,例如行軍不許私開灶,違者連坐伙頭官一人,罰三日不食肉,第二次罰半月輪換重役。

看著不厲,罰得卻扎心,且可執行。末尾他寫了一句,軍紀為教,不為殺。宗澤看到了,沒說話,只在心裡把這四字記住。

紙張翻動,圖尺敲案,燈影不晃,整座場子裡只有筆尖的細響與呼吸。風從旗門進來,又從帷帳縫裡出去,像有人把躁氣從每個胸腔裡抽走,只留下一線在筆底。

時至午後,禮部按節奏遞水。沒有喧譁,只有手指捏杯沿的細小咔咔聲。宗澤看了看日影,回頭對岳飛點一點。

“記名吏換班,眼睛要亮。”他說,“今天看字,晚上看人。”

“好。”岳飛應,“我已經讓弓臺那邊調兩名眼尖的執事過來。一看圖就知道有沒有偷換格。”

東南角那邊,有人做了一個很冒險的選擇。他把募兵與保甲寫成了兩條平行線,中間用四個節點連起來,分別是鄉練,州團,軍需和鄉導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