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893章 夜更一換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893章

夜更一換,最後一場收卷。總收臺前,傳送官一份份接過,謄錄官兩兩對照,監察司在側照燈,兵防把看場的節奏放得更慢。沒有人催,也沒有人偷懶。最後一捆卷裝進木匣,綾封疊上,火漆落下,印章落在最中間,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
“收官。”禮部小心地呼氣。

“去,把今天值過的兄弟輪換下,先喝口熱水。”李綱擺手,“明早申時前,把複核報告和風險覆盤放在我案上。”

“是。”

外頭夜色已經沉下來,貢院牆上那面旗子在燈影裡只有一個輪廓。街口還有人在看榜牆,沒人喧譁,談話也壓著聲,像生怕打破了這條街上落得住的那點靜。

回到中堂,李綱拆開袖口,手背被印泥染了一點紅。他看著那抹紅,笑了一下,很淡。

“今天這樣,就好。”

他停了停,又補了一句,“零違規不是目標,目標是公正。有人真敢犯,就辦。沒人敢犯,也不能驕。”

“記住了。”

夜裡風更清,燈焰穩得像被罩住的星。

天剛亮,貢院三門一齊開,鼓聲壓著晨霧滾過長街。

今日只一場,大考限一日,題面只有一行主問,落在每一張黃紙最上方:大宋對金之政策,請分勢、事、財、兵四端立綱,陳三年之可行之策,明月度,列取捨,定止損。

紙墨氣一層層鋪開。考棚裡的人背脊坐直,袖口捲到手肘,筆鋒在紙上紮下第一筆。

有人先畫格,先列綱,再把每一條往下分,有人先把地圖在心裡展開,沿著河道和驛路把倉、津、關、寨一一落位。

午前風靜,抬頭的人少,低頭的人多,只有砂礫被腳跟壓得極細的聲音。

有人先寫守為主,把邊備與遷民、屯田與鹽鐵、茶馬與舟師一線串起;有人寫戰為主,卻不空喊,多寫的是何時戰、何地戰、戰後如何止。

也有人主張和為主,但把和議的視窗與底線寫得很直,誰來談,談到哪一步,談不成怎麼辦。

更多的人把四策取其一為綱,其餘為目,條條掛在可執行的釘子上,哪怕是個釘帽,也敲得結結實實。

午時三刻,陽光壓下來,棚裡更熱,墨味更濃。有人伏案畫表,把三年裡的錢糧按季度切開,寫第一年收支平,第二年外貿添項,第三年轉盈,每一欄旁邊都有小小几字,寫若不及,下一格就是補。

有人畫驛傳,把馬道與舟道合起來,寫江北兩翼,江南四臂,每一站旁邊畫一個圈,圈裡一個字,寫水。

有人寫軍紀,寫不得以急務為名,拆民屋、奪民食,旁邊另寫遇災,官先報,軍後至,下附罰例,罰誰,怎麼罰,誰來記。

到申時,棚外的影子斜長,換茶的腳步更輕。有人把最後一段止損放到卷尾,用很短的四句收束,錯先認,認先止,止先退,退先護。

有人在卷尾寫人心,寫民心一散,萬策俱遲,也有人寫稅賦,寫不可再苛,苛則空,空則敗。

這一日,沒人敢輕慢,沒人敢玩花樣。有人在字跡裡藏著一路火,但火收在理上;有人筆力並不漂亮,卻把每一件事情像釘釘子那樣一口口釘進紙裡。

到收卷,一張張卷被按式封緘,暗碼照燈,綾封疊上,火漆落穩。

宮城裡,御書房的窗扇半掩,茶霧在案前繞了一圈又散開。胡宏陪著趙桓坐在榻側,案上只兩盞清茶,一盤切得薄薄的薑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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