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康恥?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?》第911章 軍哨去燈樓里對更牌(1)

作者:於秋隕·1個月前

第911章

軍哨去燈樓裡對更牌,市舶的小吏把賒酒賬掛出,鐵匠鋪的掌櫃在鋪門口發抖著把三月的賬冊捧到三印板前,梢公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念著童謠,岳飛身邊的書辦低著頭,按韻腳記音。

傍晚時分,第一份彙總放到兩人面前。物證有眉目的是扁齒鉤,三家鋪子能打,近月出貨集中在兩次交易;人證裡有一名更夫的時辰記號前後矛盾;賬證上某酒肆在事發前一天賒出一罈烈酒給不常來往的鏢腳;軌跡那欄,換錨位後有兩個身影在岸邊來回繞,最終被軍哨請去衙門寫了三句而留宿。

“線頭有了。”韓漱石把四欄各自畫了小圈,“明早把能說話的都請來一處,三方在場,逐一對。”

“好。”岳飛收了紙,“夜裡我帶隊再跑一遍淨路。你那邊守好倉門,別讓人趁夜裡亂。”

“放心。”韓漱石握緊了三印板,“倉門不開,賬冊不動,放行不改口令。”

夜色下來的時候,港上多的是腳步聲,少的是口角。外商的翻譯在簡札下按字比劃,女工們把最後一批貨碼齊,拉著繩子把箱子固定。燈樓的更鼓打了第二遍,淨路的燈應聲重亮。

第二日巳時,第一船起錨。岳飛站在護航快船的船頭,眼睛一直盯著旗語的節拍。韓漱石在岸上舉板,放行的令字落下,秩序像一條拉直的線。船身穿過昨夜的疑影,燈在前面一盞盞引,岸上人群屏著氣,直到帆影順勢遠了一指,才齊齊吐出一口氣。

“將軍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午後對口供。”韓漱石把手裡那份名單晃了晃,“先從那壇酒和那名更夫開始。”

“好。”

午後陽光從瓦簷下斜斜落進來,衙門裡涼意還在。三方同在,木桌上擺了茶,擺了筆,擺了印。岳飛先把話壓住了氣口。

“來,是請你們幫忙把事說清楚。寫在紙上,誰也不冤誰。”

更夫的手有些抖,筆尖在紙上打了個趔趄,韓漱石把紙抽過來,輕輕旋了個角度。

“你就按你記更的順序寫。什麼時候打鼓,什麼時候看燈,什麼時候覺得不對頭。”

更夫寫得慢,但寫完了。岳飛把紙交給書辦,書辦低頭按停頓抄了一遍,兩個本子的頓挫竟然對上了七八成。那壇酒的賬主被叫來,掌櫃畏畏縮縮地把那晚的記憶說成兩截,前後咬合不緊。御史臺的書辦問他第三句,他噎住了,目光亂飄。

“別緊張。”韓漱石給他倒了口水,“你說了假話,明天也得改。說實話,今天就回家睡覺。”

半個時辰後,筆下多了三個新的名字。兩個在港邊徘徊的影子,也在軍棚裡寫了三句,其中一個自稱只是來找活,另一個在第二句裡把鏢腳和鐵匠鋪說成一塊。

“圈住了。”岳飛收了口供,“人先別動,放回去,讓他以為我們沒看懂。夜裡再跟一程,看他去找誰。”

“明早再對一次。”韓漱石把口供合上,“扁齒鉤那一欄,今晚我去鋪子裡翻出舊模子,你的人拿來對齒。對上了,明天就不是問話,是拿貨。”

“你去前門,我帶人走後巷。”岳飛把地圖上那兩條小路用指腹按了一下,“不驚,不鬧,走到門口再敲門。”

夕陽把港面燙出一層紅金。第二船按節奏離開時,碼頭已經學會了沉默地注視。第三船的貨還在裝,女工們把箱號用更大的字寫在綢帶上,遠遠也能看清。軍旗在風裡穩穩地立著,像把心按在了一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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