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4章
“你們明白就好。住持的盤算說難也難,說明白也不難。四個字,先開明門。門開在我們這邊,來的人先過我們的門,再過朝廷的門。我們把門框量直,第二道門就不會難看。”
“這樣一來,更要齊心。”萬安把袖子收了收,“一人一個脾氣,規矩就散;一處一個口徑,風就亂。既然大報恩寺能做第一道口,我們其餘的人就別給他添刺。”
“這就到點子上了。”慧能應聲,“齊心不是同口,是同章。各家牆不一樣,門也不一樣,但章要一樣。誰來誰看得懂,誰走誰照得辦。三教司要抓把柄,第一伸手就摸到硬板子,不是軟泥。摸到硬板子,他就得按板子來。”
“說到把柄。”萬安把話接住,壓了壓聲線,“我把容易出柄的幾處說在明處。第一是人情借貸混進善賬,寫得花,審不清。”
“第二是掛單漫無邊界,誰來都收,收了不落名。第三是粥棚與庫房互相挪帳,臨時救急,救完不補紙。這三處,最容易被人一戳就破。”
“對。”慧能點頭,“再添兩條。第四是寺外的人在寺裡說俗事、議人名,把閒話聊成賬外賬。第五是榜上只寫好,不寫難,出了錯沒改期,別人一眼就看岔。我們把這五處立成紅線,畫在牆上。”
“我再補一條。”洪恩放下盞,“第六是託名行善,實是替人藏物。有人愛把好聽話掛在嘴上,手上卻做髒。住持最忌這個。誰要打佛門的名頭做包裹,我們先擋。”
“好。”萬安應得乾脆,“我拿你們這六條回去,照章拆。拆就是拆,別怕難看。難看一天,省得難看一年。”
“還得留一套共用的路數。”慧能沉吟片刻,“我想著,咱們可以做三件小事。第一,寫一張明門單,把進寺、問事、掛單、捐施、看賬的流程寫成一張紙,字少圖多,誰看都明白。”
“第二立一個三問三不的小牌,問法、問事、問賬可以,不談人、不談官、不談私。第三,每月曬一次更正榜,把錯寫錯做的當眾列出來,說清怎麼改,改到哪一天。”
“好。”萬安點頭,“我再添一個對照冊,把廟裡的做法和市面上的做法擺在一頁上。誰看都知道差哪一寸。三教司的人若真要挑,也得先把對照翻完。”
洪恩笑了笑,像被這股子利落勁兒撥到心裡。
“聽你們說這些,住持在京裡也該心安。記住一句,寫給人看的,也是寫給自己看的。你們把紙寫直,手就不抖。等真有人來問,嘴上少一句,指給他看就行。”
“還有一點我想提。”萬安看向二人,“聯絡要有章,不要有密。咱們定兩條公開的線。一條是寺裡與寺裡之間通氣的木牘,每月一簡,寫新規、寫教訓、寫改進;一條是寺與外面行會的回執,誰來捐,誰來用,誰來問,三方簽字三方留。所有紙都能上牆,能給人看。”
“行得通。”慧能笑,“木牘可以在講堂門側掛一格,誰路過誰取閱。回執給行會一份,寺裡一份,里正一份。有人要抹去腳印,先要擦三面牆,不容易。”
“再說齊心。”洪恩把話拉回,“齊心不靠誓言,靠分工。誰負責哪口,誰扛哪攤。出事了,先找人,再找事,再找法。你們把人放在紙上,紙放在牆上,牆放在眾人眼裡,那就齊。”
“我們這邊分得清。”慧能隨口就點,“粥棚歸庫司與僧直,學舍歸經房與先生,門禁歸護院與通事。再加一個小修改,凡臨時決定,一律當場寫小票,三方簽字,完事入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