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人破布般扔在馬上,馬兒癲得她十分難受,眼前又漆黑一片,無所依憑的感覺令綏綏噁心想吐,只覺渾身的骨頭都要被癲散架了。
也不知道馬兒跑了許久,她又被人粗暴抱下了馬,塞進了一厚軟的墊子上。
罩在身上的羅簾總算被人扯了去,乍然見到光亮,綏綏還是忍不住用手遮住了臉。
待適應了光線後,她睜開眼,見自己被扔在一張馬車的地墊上。
這馬車高闊,廂座似小榻,能躺亦能臥,設有引枕茶几,圍屏坐榻,看著是一應俱全。
這馬車她坐過的,這是陸珝的馬車。
她緩慢抬高視線,陸珝已坐在坐榻上,面色晦暗不明地盯著她。
她緩慢爬起,找了側邊的坐榻坐下。
她全身上下著實是狼狽,鬢髮松亂,衣衫凌亂,她乾脆將髮簪一一取下,讓烏髮全部垂下,又五指作梳將頭髮攏住,找出袖口的一條帕子,將頭髮隨意一綁,又將衣服拾掇好。
馬車裡的氣氛十分壓抑,陸珝不說話,只眸光死死凝著她。
他不開口,她自然也不開口,可她能感覺到他沉默之下的隱忍,因為他搭在大腿上的那隻胳膊,上面的青筋盤曲遊走,隱有脹裂之勢。
空氣靜的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。
陸珝深吸一口氣,壓下滿腹的煞氣。
他知道,他不開口,她是一定不會開口的。
“你就沒什麼想說的?”
綏綏身子微滯:“我想你應該聽到了我們所有的談話。”
陸珝神色冷厲駭人:“所以,你和他曾經有情?”
綏綏沉默,半晌答道:“是。”
“所以,你為了報復他,就隨意找了個男人睡了?而我就是這個大冤種?”
這話讓綏綏身子輕顫,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他:“我給你說過的,是很多原因雜糅在一起的,不僅僅是因為他。”
“我之前問你的時候,你為什麼不說他?”
綏綏張了張嘴,又頹然閉上。
妒火與怒火在眸中反覆翻攪,他的話卻冷得像冰:“我沒聽錯的話,你們是被拆散的一對苦命鴛鴦?”
綏綏的嘴又張了張,最後還是閉上了。
陸珝心火難平,他久歷大燕山河,自認為是眼界開闊之人,可唯獨碰上她,一切包容都盡數失效。
她和那姓齊的小子的情分是真實存在的。
她為了報復那小子,可以隨意找人上床,哪怕這個人是他,不過也是她用來洩恨的棋子罷了。
與那小子的感情到底是有多深厚,區區分手就能讓她絕望到做出自暴自棄的爬床之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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