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黑著。
那是什麼聲音?
他看向揹著他而眠的綏綏,伸出一隻手,摸了摸她的臉。
他摸到了一手的水漬,他驚坐起來。
很快點亮了燭火。
綏綏已將腦袋埋進了軟枕中,烏髮蓋住了她的臉,看著像是熟睡的樣子。
陸珝卻不信,他略微施力,掰過她的臉。
果然,她在無聲飲泣,眼淚淌了一臉。
許是怕他發覺,哭的時候便咬了自己的指尖,已有殷紅的鮮血溢位。
她在燭火下無所遁形,掙過他的手臂,用手遮住自己的臉,肩膀卻無法剋制地顫抖。
無聲的哭泣,比嚎啕大哭更戳人心骨,它似乎凝結了主人的萬般委屈與傷痛。
陸珝臉色發白,鋪天蓋地的悔恨瞬間席捲了他。
他忙抱起她,她在他懷中掙動,又哭得氣息紊亂,終於嗚咽出聲,聲聲破碎,陸珝的心有撕裂般的抽痛。
他何曾見她這麼哭過,她也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過這種脆弱的模樣。
他忙彎腰扯過床邊小几上的一條帕子,擦她的鼻涕眼淚。
“綏綏……別哭了,是我不好,我的錯,我不該……”
他不該什麼?
他不該嚇唬她,作勢把她送人。
那一刻,他瞧出來了,她是真的害怕。
可惜,言語在此刻是如此蒼白無力,是他親手傷了她,他緊緊抱著她,幾乎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子裡去,又一一吻去她的淚水。
她的鼻頭和眼睛都發紅,待哭泣止住,她又抽噎了下,也不看他,再次揹著她睡去。
這下是真的睡熟了。
陸珝卻再也沒有了睡意。
他披衣而起,簡單束了發,輕手輕腳走出了房門。
聽到動靜,凌霄適時現身。
“那姓齊的在哪?”
凌霄低頭:“屬下把他關押在東邊那廢棄的柴房。”
陸珝嘴角冷笑:“去看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