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聞大公子任三品御史之職,當真是年少有為,令人敬服。”綏綏趁機拍馬。
“我審理的犯人和案子多了,能透過對方的表情、姿態甚至語氣來分析對方話語裡的真假。”說到這,陸珝眸底厲色凝聚,“表妹的神情和小動作,倒跟我以往審理的犯人有點像。”
綏綏的心提了起來。
“表妹剛剛回答我的問題時,一你眨眼的頻率很快,二你頻繁咬唇,三眼神飄忽,四說話吞吐。再一個,你回答我們是否曾經見過這個問題時,你看向我的時候眼珠先朝上又很快向右轉動,以我審犯人的經驗來看,這是對方正企圖編造謊言以期能騙過主審官的下意識動作。”
綏綏:……
她的心裡此刻有萬匹馬在奔騰,她剛剛頻繁眨眼了嗎?
她咬唇了嗎?
他到底是在詐自己,還是說人在心虛有鬼的時候真的會無意識露出馬腳?
懊悔的情緒排山倒海般朝她襲來,她當年為何要色迷心竅,睡了這樣一個位高權重,極難應付的男人。
她暗暗蜷起一隻手,用細長的指甲狠狠掐自己的掌心,以期掐得自己雙眼能沁出淚來。
可這樣掐自己,也只是眼睛紅了而已,她只好把三分的懼意演繹成了七分,外加三分楚楚可憐:“綏綏聽不懂大公子在說什麼,綏綏見識短淺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這下她長了教訓,紅著眼直視著陸珝。
“眼神過度躲閃是心虛的表現,同理,眼神過度直視也是心虛的表現。”陸珝又慢悠悠下了定論。
綏綏:……
合著是怎樣都不行唄?
陸珝盯著她發紅的眼睛,上翹的眼角弧度像燕子掠過湖面的痕跡,自帶三分媚意,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。
也罷!
來日方長,若真是隻狐狸,總有撕了她狐狸皮的一天。
陸珝眸底的厲色漸漸凝成了一灘墨池,他似笑非笑:“是我唐突了,剛剛是和表妹開了個玩笑,既如此,表妹請回吧。”
綏綏又抹了抹眼睛,站直身子。
她著實為難。
陸珝像一座山似的杵在她的不遠處,絲毫沒有避開以及先行離開的自覺,石壁的另一頭不是路,這意味著她要一瘸一拐地從陸珝跟前經過。
她咬牙,也不管好看不好看,狼狽不狼狽,拎起裙襬,極力忽視那道落在她身上的帶著銳意審視的視線,深一腳淺一腳跛子一樣走了起來。
約莫走了幾步就已踱至他的身前,她頭皮發緊,哪怕垂著眼,也感受到這個陸府世子生得很是高大英偉,身姿如松如柏。
他真的是文官嗎?
在她印象中,文官都如她父親那般,文雅含蓄,有著書卷氣,通身沒什麼壓迫感。
日頭已經出來了,但氣氛卻森然,她走不快,整個人似被籠罩在他挺拔的身形裡,連自己的影子亦被完全覆蓋。
他一看就是剛鍛鍊完,一股隱約的溫熱氣息鑽入綏綏的鼻尖,她困窘之餘,又有種無處可逃的窒息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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