瓊枝翠柳被她趕了出去，她靜靜坐在銅鏡前，一邊的桌案上擺滿了各種作畫的筆和顏料。
銅鏡裡的女子生就一副好皮囊，鬢髮散開，似綠雲逶地，皮膚光澤流動，整個人像一株半開未開的夜來香，難掩少女風情。
她將身上香芋色薄衫褪去，銅鏡裡的女子已裸著半身，那雪白的肌膚透亮得能掐出水來，她的目光落在左肩的齒痕上，良久良久，她執起畫筆，蘸了塗料，開始對鏡在自己的脖頸處緩慢作畫……
一朵雅荷逐漸畫成，花蕊處已將那礙眼的齒痕全遮掩住了。
雪白的肌膚上青荷不動聲色地盛放，綏綏整個人都增添了幾抹魅惑。
她放下畫筆，望著鏡中的自己，緩緩撥出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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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一宿都沒怎麼睡，又早早起來要出門，就不能再歇幾日待腳好了再出去嗎？”翠柳一邊給綏綏戴帷帽，一邊從瓊枝手裡接過薄披風，披在綏綏身上，嘴裡還不忘唸叨著。
“擇日不如撞日。”她要找的人，早就透過虞城打聽好了，直接過去，不費什麼事。
昨晚的噩夢真的把綏綏嚇壞了，那夢如此真實，她迫不及待要把肩頭的咬痕處理掉，連一天都等不了了。
少頃，綏綏領著翠柳瓊枝二人往西角門而去。
西角門常年落著一把銅鎖，無人進出，門體厚重，那把銅鎖的鎖鏈粗長，鏈子上生了一層厚厚的鏽。
翠柳瓊枝二人咬牙將門往裡推，“吱呀”一聲，門上積攢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。
二人忙閃開，瓊枝用手扇了扇，推開的縫隙恰好能容體型瘦削者進出。
綏綏三人側身鑽出了門縫，外面的衚衕處有一輛青氈油布馬車候著，車轅處坐著位其貌不揚的車伕。
綏綏三人鑽入馬車，車伕馬鞭輕抽，馬兒“得得”跑了起來。
翠柳憂心說道：“姑娘為何要找粗鄙的老姑婆來幹這種事？”知曉綏綏今日要做的事情後，翠柳心裡很是不贊同。
綏綏淡淡看了翠柳一眼，這丫頭向來對市井的三姑六婆有成見，認為她們走街串巷，好生是非，賺的都是搖舌鼓唇的昧良心錢。
綏綏回應道：“可別小看這王婆，她常在市井中行走，正所謂狗有狗道，貓有貓道，她自有她安身立命的本事和手段。”
翠柳沒吭聲了。
馬車行駛了半個時辰，又七拐八彎駛入了巷道，巷子安靜，馬車停在了一棟大門半掩的屋前。
這房子獨門獨戶，主僕三人進入後，見這房子前廳後舍俱全，還有臨街小門可出入，是個不錯的地方。
綏綏很順利地見到了王婆，並說明了來意，只道是友人引介而來。
幾人很快進了一私密的裡間。
“姑娘，老身已用曼陀羅花和烏頭的汁液敷在你的肩頭，一會用針筆刺的時候就沒那麼疼了。”王婆盯著在她面前裸著半肩的柳綏綏，心頭暗贊。
同樣都是天生地養，吃五穀雜糧長大的，偏眼前這少女長了一副不給其他人活路的模樣，膚白肉嫩，朱唇粉面，身段好得驚人，裸露的肩頭白花花的，幾乎晃瞎她的眼。
她活了五十載，在京都穿門入戶，做過媒婆藥婆牙婆妝娘卦姑等許多職業，商戶千金，小吏家的閨秀也見過不少了，還從沒見過這種資質豐豔的少女。
她瞧了瞧手中的銀針，都有些不忍在她的肩頭落針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