漱玉苑,正是掌燈時分。
陸珝的書房及臥室在二樓,兩面開窗,引風穿堂,窗外就是湖面,湖很大,夜裡的花香隨著晚風飄入窗內,垂於湖欄邊的風燈將湖面照得波光粼粼。
撫月弄琴二人將書房的最後一盞燭臺點亮,悄悄瞥向楠木雕花半躺椅上的大公子。
他剛沐浴過,頭髮披散著,身上披了件冰綃絲袍,此刻正閉著眼,手中的那本兵書被反蓋在小腹上,看樣子似是睡著了。
撫月弄琴相互對視了一眼,撫月咬了咬唇,轉身拿起圈椅上的一張薄毯,欲朝著陸珝走去。
弄琴忙拉住她,輕搖了搖頭。
撫月思忖了會,撥開弄琴的手,輕手輕腳走向窗邊的陸珝。
近看大公子,見他身上那件絲袍的前襟隨意敞開著,露出了緊實寬闊的胸膛,上好的冰綃絲袍被水汽浸染,軟軟附在肌體上,腰腹線條一覽無餘。
撫月臉頰發紅,這般瞧著,好似痴了般,她的視線又落在他的小腹上,伸出手,想要將那本書拿去。
剛伸手,便覺一道冷漠無情的視線傳來,抬起頭,見陸珝已睜開眼,正冷冷盯著她。
她心頭一抽,這視線的壓迫感極強,但她極力忍住,分派在大公子的院裡已多年了,外頭人都知道她和弄琴是作為通房給大公子預備著的,可這麼多年,大公子都還未把她們收入房中。
女人青春易逝,她和弄琴正值好年華,是丫鬟中的佼佼者,單論容貌甚至比很多世家小姐都要強上幾分,哪裡甘心在院裡幹著澆花整理書房的活,她們倆連公子寢居的門都還沒摸到過。
她忍住心頭的顫意,收回手,語聲柔媚:“大公子,奴婢見您似是睡著了,窗戶也開著,想著過來給您蓋薄被,春寒,免得著涼了……”
陸珝雖然是半躺著,撫月站著,饒是這樣,陸珝也給人一種居高臨下之感,他臉上無一絲表情,聲音似渡上了一層冰,凍得她瑟瑟發抖:“出去!以後書房也不必伺候了。”
撫月臉上的血色遽然褪盡,唇翕動著,顫得幾乎站不住。
弄琴忙跑過來,拉著撫月跪下,忙叩頭:“大公子息怒,大公子息怒,是奴婢們冒失了,奴婢和撫月這就出去。”
陸珝目光都沒瞟向她們。
弄琴拉著失魂落魄的撫月出了書房的門,書房內重拾安靜。
陸珝拿起身上的那本書,百無聊賴地翻了幾頁,又隨手扔在旁邊的小几上。
因著他的動作,腰間的結釦都鬆散了,彷彿隨時會滑脫。
他的眼神落在虛空處,夜風也解不了他發躁的身心,眼前出現了幾日前的畫面。
那日強吻了她,這幾日頗有欲罷不能的感覺,就好比洩洪的口子剛開啟又關上了,他再有自控力也是受不了的。
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口,似乎還不解熱,又把腰間的絲帶解了。
又想到他教訓完她後,警告她,讓她安分點,別惹是生非的時候,她是什麼表情?
一副倔強地扭著腦袋,乖張不馴的模樣……
他心裡一陣冷嗤,真是油鹽不進,便喊了聲凌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