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京都風聲鶴唳,前朝暗湧不斷,聽聞大燕內有匪寇四處作亂,外有邊邦賊寇虎視眈眈,朝中重臣俱成驚弓之鳥之態。
陸珝整日埋首公務,奔走不停,老夫人都有好些時日沒見到他的人影了。
綏綏是恨不得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。
這些時日,她也沒閒著,往老夫人那跑的次數比往日勤了些,幾乎隔日就會去一次。
老夫人有時候打趣綏綏:“看小的日日鮮,看老的日日嫌,難為你願意來我老太婆處。”
綏綏正在給老夫人輕按腿腳:“江姐姐此前每日都會給您老人家泡腳敷藥,現如今江姐姐感染了風寒,老夫人對我又恩重如山,我理所當然應當接替了江姐姐,替她照顧您。
“我人雖笨,不如江姐姐懂得多,只盼老夫人不嫌棄,哪裡做的不好了,您老人家直接告知綏綏,綏綏定能改過來的。”
老夫人點頭笑道:“好孩子,你這貼心著呢,聽說你娘生前常年病臥在床,都是你一手照料的?”
綏綏點頭:“確是。我娘久病纏身,日常衣食住行,煎藥喂藥、大小瑣事都是綏綏親力親為的,所以綏綏照顧人也算有些經驗,老夫人不嫌棄我,我就知足了。”
老夫人又暗暗點頭,看向王嬤嬤:“現在像這丫頭這般,能沉下心來照顧人的年輕姑娘不多了。”
“奴婢也覺得是,綏綏姑娘和阿瑤一樣,都體貼有加。不過,奴婢還是覺得老夫人更有福氣,除了嫡親的孫兒孫女孝順,便是旁支晚輩,也是個個恭謹盡禮、晨昏惦念。”王嬤嬤笑道。
一番話讓老夫人笑得開懷:“還是你這個老貨會哄人開心。”
說綏綏會照顧人可不是空話,也不是花架子,多年照顧徐氏的經歷,練就了她一身周全心性。
日常陪著老夫人閒話瑣事解悶不說,拆揀藥材、晾曬滋補膏方,侍奉湯藥更是妥帖,老夫人被她照顧了幾次後,便覺熨帖極了,對綏綏更是讚不絕口。
有日夜裡還和王嬤嬤閒聊了幾句:“綏綏這丫頭,倒是沒看出來的,我瞧著她長得嬌,沒想到倒是個能吃苦,體貼有分寸的孩子。”
王嬤嬤亦點頭:“我瞧著她不僅僅是這點能耐,這幾日阿瑤病了,這賬冊就奴婢一人在看,前日,奴婢瞧著有處賬著實看不明白,就隨口和這丫頭說了幾句,您老猜怎麼著,她不過瞧了兩眼就看出了虛實之項,算賬又快又準,很是老道啊,奴婢都吃驚呢。”
“噢?這丫頭竟有這等能耐?”老夫人一副吃驚狀。
王嬤嬤連連點頭:“確實如此。”
老夫人沉凝了片刻:“嬤嬤,你發現了沒?這幾日她來我這次數頻繁了,連帶著府裡頭的公子們給我請安也頻繁了些,後來這丫頭一見有公子來請安,便躲到裡頭去了,待公子們走了,她才出來。”
王嬤嬤回應:“奴婢也發現了。”
“這丫頭,太有分寸了。”老夫人半晌才道,“你瞧著她貌美驚人,碧玉年華卻又不思男女之情……哪個女孩子像她這個年齡不思春?”
王嬤嬤也沉默了一會,才道:“這點著實令人費解。”
老夫人又搖頭:“可惜了,這丫頭容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,偏生沒有個好家世,親事啊,想來也難……”
王嬤嬤又安撫了幾句,服侍著老夫人睡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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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日後,夜裡,綏綏剛躺下不久,就見陸珝進了屋。
來她這時他顯然已沐浴洗漱過,頭髮散著,披了滿肩,著墨色寢袍,已褪去了一身威儀,面有淡淡倦色。
綏綏剛巧來了月事,心下悄悄鬆了口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