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在雲看著女兒的側臉，說了一些話，卻將綏綏的魂魄都要驚飛了：“我兩個月前悄悄去了一趟雲州，去了你孃的墳墓前。我在她墳前懺悔，求她原諒我，哪怕沒有來生，哪怕魂飛魄散，我也要個真相，我掘開了你母親的墳塋。”
綏綏耳目震顫，遽然站了起來，腿腳被桌椅磕碰，她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，她忙離柳在雲幾步遠，滿是驚恐地看著他：“爹，你……”
柳在雲抬起發紅的眼，看著綏綏：“那你，能不能告訴爹，為何你母親的棺中空無一物？”
嗓子似被人掐住了般，綏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當年，是你一手操持你母親的喪事，你親手入殮的，為父在你母親入土兩日後才趕到雲州的，綏綏，你母親的骸骨呢？”他的聲音嘶啞發顫，質問著綏綏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綏綏甚至想奪門而逃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柳在雲一掌重重拍打在茶案上，“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啊，你把為父騙得好慘！你說！你把你母親藏哪裡去了？！”
他滿面驚怒，眼裡幾乎要落下淚來。
綏綏吞了吞喉嚨，事己至此，父親定是知道了什麼。
“父親這般問我，可是發現了什麼？”她開始回應柳在雲，“不管您發現了什麼，您只需知道，孃親，她現在過得很好，這於您而言，還不夠麼？”
柳在雲猛地抬頭，咬牙道：“你……你果然知道！你娘一向膽子小，是你從中做的一切對不對？為父下鄉縣體察民情，竟然……竟然意外發現你母親的身影，為父，為父還以為自己看錯了。她……她和另一男子騎在一匹馬上……”
想起那一幕，柳在雲的心被刀割一般，變得血淋淋，他以為自己眼花了，以為自己思念成疾出現了幻覺，那馬上的男子頜面蓄鬚，神采英拔，親暱喚她“阿嬋”……
他驚疑萬分，內心大受震動。
那馬上的人，也叫阿嬋？
眉眼與徐玉嬋果然如出一轍。
可……像她，又不像她。
玉嬋纏綿病榻，身子孱弱，眉間略帶病容與憂色；
可馬上那女子，她言笑晏晏，眉間哪有一絲鬱氣？她嬌嗔的眉眼看向馬上的男子，眼裡是真真切切的歡喜。
他只覺天旋地轉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
首至馬上二人消失在他眼前，他再也待不住，安排好公務回了趟雲州，空空如也的棺墓證實了他最後的猜想。
他才知道，他沒有認錯人。
他那死去的妾室，徐玉嬋，竟然還活著……
她的身邊，有了另一個男人。
阿嬋的死，原來是迷惑他的一場戲碼。
柳在雲抖著手指，指向綏綏：“你夥同外人，來誆騙你的父親，那是你的母親，是我的女人，你怎能，怎能……”
他心如刀割，“你讓為父一年來的痛苦變成了笑話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