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低著頭，沒說話。是啊，她怕，怕那雙曾被她仰望過的眼睛裡，映出自己此刻的廉價與狼狽。
“嗨，別看他平時冷得像塊冰，你不去招惹，就相安無事。以後啊，離他遠點就是了。”顧清寒語氣隨意。
“嗯。”她也是這麼想的。
“丫頭，”顧清寒稍稍俯身，帶著點朋友間的熟絡，“雲崢他……喜歡的是你姐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喬念幾乎立刻回應，聲音有些急促。
顧清寒點了點頭，對她的“識趣”似乎還算滿意：“知道就好。他那個人，對不放在心上的人和事，從不留什麼情面。”這話意有所指，顯然是指上次讓她難堪的舞會。
“嗯，”喬唸的聲音更低了，帶著一絲澀然，“以前……是我不懂事，給他添了不少麻煩。”
顧清寒原本對喬念沒什麼深交，印象裡就是個跟在喬思身後、有點執拗又不太起眼的小姑娘。
今晚接觸下來，卻發現她並不惹人厭，甚至有些善解人意的柔軟。
而且，離得近了看，她才真正顯出一種介於少女稚氣與初熟女性間的獨特韻味，在燈火下格外清新。
不知不覺，他的話也多了些，或許帶了些安慰的意思：“其實雲崢這人，拋開那臭脾氣，挺夠意思的。我們幾家生意上，他沒少暗中搭手。之前……要不是那封信，他對你也不至於那麼不留餘地。”
“信？”喬念猛地抬起頭，舞步隨之一頓，眼中盡是錯愕。
“是啊，”顧清寒略感意外，“就他出國前，你給他的那封……算是情書吧。”
他話音裡並無惡意，卻讓喬念瞬間臉色漲紅，心跳如鼓。
他們……竟然都知道？
“你還不知道？”顧清寒見她反應，便繼續說了下去，“那封信，成了雲崢心裡的一根刺。”
喬念屏住呼吸，腳步不自覺地放慢，任由他帶著緩緩移動。“為什麼？”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問。
“你還不知道？”顧清寒有些意外，他回想了一下，“雲崢從大一開始就喜歡你姐姐，但喬思嘛……你知道的，一直沒鬆口。他出國前，算是孤注一擲，給喬思寫了最後一封信，然後就像個傻子似的，堅信一定能等到迴音。我們那幫人天天陪著他等，都知道他陷得有多深。”
喬念抬起頭，胸口微微起伏，一個模糊而可怕的預感攫住了她。“你們都……看到我寫給他的信了？”
“嗯。”顧清寒頓了一下，斟酌著用詞，“一開始，我們都以為是喬思終於回信了，他自己也高興得不行，周圍人跟著起鬨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喬念，發現她眼眶已經迅速泛紅，“可是開啟信……署名是你。第一，他當時失望透頂，跟被潑了盆冰水似的。第二，大家都認識你，那時候你才上初中吧？半大孩子……周圍人那頓起鬨和玩笑，可能有點過火。那場面，對當時心高氣傲的雲崢來說，大概……挺難堪的。”
顧清寒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：“那之後，這事兒在圈子裡傳了一陣，成了個笑話。雲崢也像變了個人，更冷更硬了。現在想想，當時都年輕，面子比天大。”
喬念怔在原地。後知後覺的鈍痛，遲來了這麼多年，卻依然尖銳。
原來如此……難怪從那以後，他眼中再無溫度。
因為她的喜歡，成了壓垮他驕傲與期待的最後一根稻草，讓他在眾人面前淪為笑談。
音樂還在流淌，她卻彷彿聽不見了。
“你也別太怪他，”顧清寒看她臉色蒼白得厲害，語氣放得更緩，“時間久了，那些事兒也就都忘了。其實我們這幫人，一直還是拿你當妹妹看的。”
喬念沒有任何回應，只是機械地跟著他的舞步移動，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，燈光似乎都亮了一瞬，她才如夢初醒般，向後退開一小步，對顧清寒微微頷首，聲音有些飄忽：“謝謝你，清寒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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