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雲崢坐在書房裡，指間的煙已燃至盡頭。他抬手，將最後一點火星掐滅在菸灰缸裡。
他不知自己怎麼了。心中那股無名火四處亂竄，燒得他坐立難安。
肖氏的股價在他授意下連續三天被狙擊，重要合作伙伴連夜解約。鍾辰那邊手腳乾淨，肖揚被打得措手不及。連肖父都託了好幾層關係，打電話來求情。
可他還是覺得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
季雲崢閉上眼，靠進椅背。
這不是他。
商場上從來講究成本與收益。他季雲崢能走到今天，靠的從不是一時衝動。可這一次，他卻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，只想撕碎肖揚，不計代價。
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意氣用事了？
人家當事人都不追究了，他還在這一腔孤勇地折騰什麼？
那筆錢——一百二十萬。真便宜啊。一條底線，一次未遂的傷害，在賬面上就值一百二十萬。這件事就算翻篇了。所有人都假裝沒有發生過，只有他一個人還揪著不放。
他忽然覺得荒唐。
拿起手機，撥給鍾辰。
“季總！”電話那頭接得很快。
“肖氏那邊……收手。”
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瞬。鍾辰跟了他這麼多年，從沒聽他在半路喊停過。
“可是……季總，前期投入已經砸進去不少，這時候收手——”
“我說，收手。”季雲崢打斷他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是！”
鍾辰掛了。
書房重新安靜下來。
季雲崢把手機扔在桌上，仰頭靠進椅背。
也許是累了，也許是想通了。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，他到底是在替誰出這口氣。
她已經說了“算了”。
——
雲顛會所，二樓包廂。
暖黃色的燈光籠著整間屋子。桌上擺好了酒——兩瓶年份威士忌，三隻玻璃杯，一桶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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