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那個她深愛的人、那些她拼了命才夠到的東西……在所有人眼裡，也都是她這個私生女不配的？
她熬了多少個通宵才發表的那篇論文，她跟在邱主任身邊輔助的一臺又一臺手術，她對每一個同事、每一個病人都盡力做到有求必應——可結果呢？
還有他。
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歡季雲崢。
可所有人，大概都拿這件事當成一個笑話。
姐姐知道，季伯伯也知道，但他們誰都沒當真過。不是因為他們不關心她，而是因為——這件事從頭到尾，就像天方夜譚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收拾好心緒，晚上還要值班。
還好，就要離開了。八月，倫敦。八千公里，七個小時時差。夠遠了。
但…讓她沒想到的是，變故來得如此之快。
———
凌晨兩點，病房的呼叫器響了一聲。
是16床，明天要做全麻手術，術前最後一頓藥。
喬念看了眼醫囑：口服鎮靜藥，一顆。她核對藥名、劑量、床號、姓名，全部無誤，跟著護士走進病房。
病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，她輕聲叫醒，護士把藥遞過去，看著老太太嚥下去，又餵了一口水，喬念囑咐了一下明天術前的注意事項，才關燈出來。
一切正常。
凌晨四點，16床的心電監護突然尖叫起來。
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寂靜。喬念從辦公室衝出去，推開門，床頭的監護儀上心率顯示極低，幾乎是一條直線。
她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，衝過去摸老太太的頸動脈，還有搏動，但心率掉到了每分鐘三十幾次，意識模糊，嘴唇發紫。
“快叫二線！準備阿托品！”她對身後的護士說道。
值班護士立刻打電話，二線醫生三分鐘趕到，推藥、調整、監護。
老太太的心率慢慢爬回來了，但整個人還處在半昏迷中。
二線醫生姓趙，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鐵青著臉看著喬念：“她術前評估心臟沒問題，怎麼會突然這樣？你夜裡給她用了什麼？”
喬念把口服藥的記錄調出來：“就是常規鎮靜藥，一顆，核對過的，由護士送服。”
趙醫生皺著眉頭翻了翻醫囑單，忽然頓住。
他把醫囑單舉到燈下，又看了看藥房發藥的記錄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這不對。”他指著記錄，“醫囑開的是5mg，但藥房記錄顯示你領的是10mg。你拿錯藥了？”
喬念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她彎腰從治療車的抽屜裡翻出那個藥盒——藥盒上的標籤確實是5mg，但裡面的藥片，她拿了一顆出來，對著光一看，比正常的5mg規格大了一圈——是10mg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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