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一點一點亮起來。
喬念坐在椅子上,手裡握著那份還沒寫完的事件說明。
她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,忽然間意識到,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,那人想陷害,必然做好了準備。
清晨七點半,16床老太太的兒子趕到醫院。
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polo衫,一進病房就紅了眼:“我媽來的時候還好好的,你們給我治成這樣?”
護士長攔在病房門口解釋了半天,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大,引來了走廊裡其他家屬的圍觀。
有人舉著手機在拍,有人在交頭接耳,還有人喊了一句:“現在的醫院,就知道賺錢,哪管病人死活。”
喬念隔著人群看著那個男人。她想過去解釋,卻被保潔阿姨攔住了。
“別過去。聽聽主任怎麼說。”
劉姨是醫院的老保潔,在這層樓幹了十幾年,見過太多的醫患糾紛。
她平時不愛說話,總是把紙盒子攢起來賣給廢品站,喬念每次收快遞,都會把紙盒疊好放在她的小推車旁邊。
喬念咬了咬唇,最終還是沒出去。
八點,邱主任來了。
他把家屬請進辦公室,關上門,談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喬念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,只聽見辦公室裡時不時傳出那個男人拔高的聲音:“我不管什麼不良反應!我就要個說法!是誰的責任誰擔!”
九點,喬念被叫進主任辦公室。
邱主任看著她,目光無奈。
“喬念,”他開口,“家屬不接受藥物不良反應的結論。他要一個明確的說法,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。”
喬念站在他面前,手指攥著白大褂,“主任,我真的沒有拿錯藥。處方和藥盒都被人換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邱主任嘆了口氣,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,“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。但現在的問題是——監控拍不到死角。護士站外面那個攝像頭,只能拍到走廊,治療車的抽屜正好在盲區裡。藥盒上確實有好幾個人的指紋,當然……你的也在其中。”
喬唸的嘴唇在抖:“那我的說明……”
“家屬不認。”邱主任把一份檔案推到她面前,是一份醫療爭議初步處理通知書,“院辦的意見是,先暫停你的臨床工作,配合調查。在這期間,你不能單獨管床、不能參與任何治療。”
喬念低著頭看著那份通知書,全身都在發抖。
“主任!”她抬起頭,“我懷疑是周敏!白天她和我發生了口角,她一直看不慣我拿到普林的推薦。藥盒被人動過手腳,能接觸到我治療車的人不多,她有動機,也有機會。”
邱主任猛地抬起頭,壓低了聲音:“喬念!不許胡說。藥盒上的指紋確實有她,但這種事情要講證據。你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她換的,一旦傳出去說她誣陷,她反咬你一口,你怎麼辦?”
“我——”
“現在患者還在觀察,當務之急是先安撫家屬,把老太太的病情穩住。”邱主任的語氣緩了緩,“這件事可大可小,關鍵看家屬態度。大機率最後會走醫療責任保險,定性為……用藥差錯。到時候醫院賠一筆錢,家屬簽字了事。”
喬唸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她咬著嘴唇,“如果定性為我的失誤……普林的推薦呢?”這是她最在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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