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雲崢猛地抬頭，看向父親。
季懷中重新坐下，喝了一口茶，目光垂下來，落在杯沿上。
“你媽當年嫁給我的時候，跟念念差不多大。”
季雲崢別過頭去，聲音冷硬：“別提她！”
他的母親，是他這輩子都不願再提起的人。
季懷中沒有理會兒子的抗拒，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“雲崢，這麼多年了，我也已經想開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“你媽剛畢業就義無反顧地跟了我這個窮光蛋。那時候我什麼都沒有，她連婚紗都沒穿過。”
“那麼年輕，才二十出頭。”
“我相信那個時候，她對我……是真心的。不然，不會為我生了兩個孩子。”
“說來，我也對不起她。只顧著掙錢，以為給她好日子就行，卻忽略了她的感受。”
季雲崢站在窗邊，背對著父親，肩膀繃得很緊：“念念跟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一樣！”
季懷中看了看他，沒有反駁，只沉聲說道：“雲崢，你知道我當初最後悔的是什麼嗎？”
季雲崢回過頭來看向父親。
“是……太早跟你媽結婚。我應該讓她先去看看這個世界，而不是過早地將她困在我身邊。”
他的聲音低下去，“你媽媽離開之前，也很痛苦。她哭著跟我說，她之前年輕不懂事，遇見那個人的時候，她才知道什麼是愛情……”
話音落下，季懷中低下頭。這也是他這一生最不願提起的往事。
季雲崢緩緩走到父親身邊，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：“她下個月就去倫敦留學了。”
季懷中抬起頭，“放她走吧。”
季雲崢沒有說話。
按照他的計劃，是在喬念出國之前表白，確定關係，最好能結婚。他其實心裡有些害怕——三十歲的他，不確定自己對一個即將去看世界的女孩，還有多大的吸引力。
“好。”
他心裡清楚——喬念出國以後，他們之間就幾乎不可能了。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，她會遇見新的人，新的風景，新的可能。而他，不過是她年幼時，一個來不及開始的故事。
可他更清楚，父親說的是對的。
他有資源，有閱歷，有讓一個年輕女孩心動的無數種方式。他現在追求喬念，輕而易舉就可以得到她。
然後呢？
像母親一樣，在太年輕的年紀裡，被困在一段不對等的關係裡，等到某天遇見更廣闊的世界，才驚覺自己錯過了什麼。
季雲崢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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