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時候,我就知道她是系裡的第一名。”
方言的聲音很輕。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麵包,無意識地捏著,指腹慢慢碾過麵包邊沿的焦色。
“她特別要強,長得也好看,就是不愛說話,也不愛交朋友。大家都知道她有個外號,叫‘冷麵美人’。”
他勾起唇角,笑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她來自南方一個小城,那裡盛產桔子。第一次在圖書館看見她時,桌上就放著一個桔子。”
“那天我就坐在她對面,她低頭看書,一眼都沒抬過。書在我面前攤著,我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我硬著頭皮找她借了一支筆,她遞給我時,連頭都沒抬一下。”
方言頓了頓,繼續說著。
“後來她剝桔子,桔子的味道飄過來,特別香。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,厚著臉皮說‘我口渴了,能分我一半嗎?’她愣了好半天,才把手裡的一半桔子遞給我。”
說這些的時候,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放軟了,嘴角也彎起來。
“再後來,我每天都去圖書館,找到她的位置,坐在她對面。而她從那天開始,每次都會帶兩個桔子。”
“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。”方言低下頭,“大學四年,我們一起拿獎學金,一起泡實驗室。老師都說我們是天生一對,沒有人比我們更契合。她對所有人冷淡,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我。”
“我知道她家裡條件不好,怕我父母不接受她,所以提前兩年,我就跟家裡做工作,告訴他們——我非安桔不娶。”
“她第一次去我家,我媽特別喜歡她,給了一個大紅包,做了一桌子菜。那時候我覺得……這輩子就是她了。”
他停下來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,喉結上下動了一下。
“後來我拿到了普林的留學名額。她其實也拿到了,但她放棄了。我知道是因為錢,學費太貴了,她不想給她家裡添負擔。我說沒關係,我這邊有獎學金,我們可以一起在這邊打工,總能撐過去。”
“她拒絕了。”他的聲音低下來,“她說她申請了校內的直博,留在了國內。”
“我們開始異地。一開始還好,每天影片、打電話,後來時差越來越難熬,訊息越來越少。去年暑假,我在倫敦有個課題走不開,特別想她,就給她買了來回的機票,讓她過來。我把這間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,還買了她的拖鞋和睡衣……”
方言忽然頓住,低下頭,聲音也低了下來。
“然後她忽然跟我說……不來了。分手吧。”
喬念握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脫口而出,“為什麼?”
“我放下課題飛回去找她,我問她為什麼。她說她找了一份兼職工作,走不開。”
方言抬起頭,笑了一下,那笑容是一種苦澀到極點的自嘲,“多可笑?快一年沒見了,她為了一個兼職,就把我放棄了。”
他低下頭,不再說話。餐桌上的麵包和牛奶已經涼了。
喬念看著他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這次,我回去找她,她還是那麼冷漠,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。”
方言說完的時候,深深嘆了一口氣。
“你去上學吧。別遲到了。”
說完他起身回了臥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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