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喬念頂著紅腫的眼睛去學校了。
同學們沒有人問她怎麼了，普利亞搶著幫她完成了一份檢驗的工作，湯姆又遞給她一杯咖啡。
兩天後的傍晚，喬念從醫院回來，順手開啟郵箱，一眼就看到了一封未讀郵件。
發件人：季雲崢。
她手指懸在觸控板上，停了一下。
她猜，這大概又是一封長長的道歉信，或者是什麼他精心措辭的求和訊息。
她猶豫了一會兒，點開了。
卻發現不是信。是附件。好幾個。
第一個是監控影片——角度不算完美，但能清晰地看到那天路段的全貌、她的背影、那輛朝她衝過來的車，以及最後一刻車頭方向細微的偏移。時間清晰，畫面穩定。
第二個是一張表格，車牌號、車輛歸屬地、肇事司機的姓名、身份證資訊、聯絡電話、住址，每一個欄位都填得清清楚楚，連那個人的駕照編號和違章記錄都附在後面。
第三個是一段音訊檔案，時長將近一個小時。檔名只有一串日期和時間。
喬念握著滑鼠的手微微收緊。她戴上耳機，點開了那段錄音。
一開始有些雜音，像是室內有人走動的腳步聲，然後她聽到了季雲崢的聲音，“再說一遍，誰讓你去的。”然後是司機的回答，結結巴巴，反覆說自己只是“收錢辦事”。“誰給你的錢？什麼時候？怎麼聯絡？”“……我不知道她是誰，她用的虛擬號……只讓我嚇唬她一下，別真的撞上去……”“沒見過面…只是打錢給我…”
後面是季雲崢反覆逼問，最後對方終於鬆口說出了轉賬記錄，和第三方聯絡人電話。
第四個附件也是一段音訊。不長只有不到十分鐘。
喬思的聲音響起，是那種幾乎崩潰的哭腔：“……我沒想真的傷害她。真的沒有。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讓張亞蘭背鍋，讓喬念恨她……我保證過不會傷到她……我只是想讓她害怕一下，就會徹底站在我這邊……我真的沒想……”
“沒想什麼？”季雲崢的聲音打斷她，“沒想真的撞死她？那你告訴我，你拿什麼保證？？那個車速碰到她是什麼後果？就算你安排得天衣無縫…你又憑什麼算計她？我告訴過你，拿出最大的誠意，這就是你的誠意？？”
喬思哭了出來：“我後悔了……我後來一直在後悔……雲崢，我知道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求你別告訴她……她要是知道了，她會恨我一輩子……”
一陣嘈雜過後，是杯子重重摔在桌上的聲音，然後是一陣椅子被推開的聲音、腳步聲、咖啡廳門鈴響起的清脆聲響，錄音結束了。
喬念坐在椅子上，一動不動。她知道那是什麼了。是季雲崢把最後一絲猶豫也交到了她手裡，這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。他讓她自己決定。
喬念關掉郵件，合上電腦。窗外的天色已經沉到底了，閣樓裡沒開燈。
那些證據安安靜靜地躺在郵箱裡。可喬念只覺得疲憊。
她壓根也沒打算報警。恨嗎？她問自己，其實，與其說是恨，不如說是寒心。
她捧出的真心，被那人反手捅穿。你望著胸口的刀，竟連一絲怒火都燃不起來。
她從知道自己手裡握著那些股份的那天起，就沒打算留著。
喬氏的一切，在她眼裡從來都跟自己無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