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就是這個情況。你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“好。”
只一個字。
喬念指尖一頓。
這個聲音——
她猛地抬頭。這時才真正看清，那個背對自己、正與邱主任交談的身影——季雲崢。
他恰好說完，站起身衝邱主任微微頷首，轉身要走。
四目相撞的剎那，季雲崢眼裡掠過一絲錯愕。
他瘦了。下頜的線條比以前清減分明，下巴上冒出一層青灰色胡茬，鏡片後的眼底帶著倦意。
他也沒料到會在這裡碰見她。很快，那點波動就被斂了下去，他垂下眼皮，微微頷首，從她身側走過。
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，喬念愣在原地，直到邱主任叫了她第二遍，她才猛地回過神，往前走了兩步，“主任……真的沒有辦法了嗎？”
“你是說…”
“季伯伯！”
邱主任緩緩摘下眼鏡，擱在桌面上，抬頭說道：“季老先生這個病，藏得太隱匿。沒有咳嗽，沒有胸悶，跟正常人一樣，等到發現的時候……已經多處轉移。”
“目前只能先走化療，看腫瘤能不能縮小，再爭取手術的機會。可他老人家這個歲數，化療本身對身體的衝擊就不小——”
他抬眼看了喬念一眼，“先扛得住化療，才有後面的事。”
喬念低下頭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邱主任嘆了口氣：“剛才家屬也跟我聊了很久，說想再聯絡其他專家會診。但老先生現在的身體狀況，經不起折騰了。我答應他，會幫忙牽個線，試試看吧。”
喬念抬起眼，“……機會大嗎？”
邱主任看著她，搖了搖頭：“實話跟你說，現在國際上對這一類，方案都差不多，沒有太突破性的東西。多找幾個人看看——”
“很多時候，是在幫家屬減輕一點心理負擔。”
喬念從邱主任辦公室出來，腳步沉沉地拐過走廊盡頭，在季懷中的病房前停住了。
隔著玻璃窗往裡看，老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，身上蓋著素白的被單，他閉著眼睛，呼吸很輕，面容比上次見面時又窄了一圈。
不覺眼淚掉了下來。
認識季懷中不算久，可那個老人給她的暖意，她都記著。
他會把別人送來的點心單獨留一份，用乾淨的紙巾包好，等她來了笑瞇瞇地推到她面前。
她在國外的那段時間，微信上時不時彈出來他的訊息——問她那裡天氣冷不冷，吃不吃得慣。
轉過身，她四下掃了一圈。等候區的長椅上坐著幾個低頭看手機的家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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