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念回到病房時，季懷中正半靠著床頭，精神比上午好了不少。
喬念洗了手，把橙子切成均勻的小塊，用叉子紮起一塊遞到老人嘴邊：“伯伯，您嚐嚐，這個橙子特別甜。”
季懷中張嘴含住，嚼了嚼，眉眼舒展開來：“嗯，真甜。”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家常。喬念見他眼神帶著倦意，便要起身告辭。
“念念……等一等。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喬念頓住腳步，轉身把椅子往床邊拉了拉，“伯伯，您說。”
季懷中沉默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“念念……我以前，不同意你和雲崢在一起。”
喬唸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不是伯伯不喜歡你——是怕傷到你。”老人緩緩開口，“你是個好孩子，心思單純。我總覺得你不適合雲崢。那時候我就想著，給他找一個像你姐姐那樣的姑娘——就算最後走不到一起，也不至於誰傷了誰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有些渾濁，“雲崢這孩子……經歷了太多東西，跟別人不一樣。他性子硬，脾氣也犟。”
喬念安靜地聽著，輕聲問：“雲崢哥……他經歷過什麼？”
季懷中看著她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
“我原來還有一個兒子，雲崢的哥哥。十七歲那年，白血病…沒救回來。”
喬唸的心口猛地一緊。
“雲崢把所有的錯，都怪在他媽媽身上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喬念忍不住問。
“因為他媽媽骨髓配型成功了——但她當時懷著孩子……就耽擱了。”
喬念怔怔地看著季懷中，半晌才找回聲音：“後來呢？”
“他哥哥走了以後，整整兩年，雲崢幾乎不跟任何人說話。我帶他看過好幾次心理醫生，沒用。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窗簾拉得死死的。那會兒他才多大？初中。”
老人說到這裡，聲音微微發顫，“從那以後，他很少跟女孩子接觸，非常牴觸。一首到上了大學，才慢慢好一點。”
喬念垂下眼，眼眶悄悄泛了紅。怪不得喬思曾說季雲崢身世可憐——原來，他獨自扛過那樣漫長而漆黑的時刻。
季懷中沉默片刻，又開口道：“你也知道，雲崢喜歡過你姐姐。我原來覺得，思思那孩子跟他挺合適。”
話音落下，喬念低下頭。
季懷中忽然伸出手，覆上她的手背。
“念念，你別怪伯伯。你年齡小，我總怕你駕馭不了雲崢——我更怕他走我當年的老路。”
他停了停，攥了攥她的手。
“但後來，伯伯知道了。你……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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