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雲崢邁步走進病房，停在姜文姝面前兩步遠的地方，垂眼看著她，語氣冰冷：“出去。”
姜文姝的嘴唇動了動，眼眶更紅了：“雲崢，媽就是想來看看……”
“我說，滾。”他抬手指向門口。
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。季懷中皺起眉，剛要開口，姜文姝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她低下頭，睫毛顫了顫，沒再爭辯，默默拿起椅背上的包，轉身往門口走去。
喬念站在一旁，心也跟著揪緊。她注意到季雲崢的指尖在微微發抖，便上前一步，握住他的手，輕輕按下來：“雲崢哥。”
季雲崢胸口起伏著，聽到她的聲音，眼神才稍稍緩和。等姜文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，他肩膀一鬆，轉頭看向季懷中：“你讓她來的？”
季懷中嘆了口氣：“雲崢……這麼多年了，她是你媽媽。”
“拋夫棄子也叫媽媽？對親生骨肉見死不救也叫媽媽？”季雲崢的語氣陡然加重。
季懷中搖了搖頭：“不能全怪她，我也有錯。要怪，你連我一起怪吧。”老人眼眶泛紅，“我就是想囑託她點事。等我走了，她就是這世上唯一和你有血緣關係的人。”
“我不需要！”季雲崢聲音驟然拔高。
喬念上前一步拉住他：“季伯伯累了，讓他休息。”說完，她拽著他走出病房。
兩人並肩坐在長廊的長椅上。喬念沒有追問姜文姝的事，只是安靜地陪在他身邊。
倒是季雲崢先開了口：“我爸在外面打拼，她跟別的男人跑了。我哥需要她的骨髓，她非要等生完孩子。”他低下頭，聲音漸漸沉下去，“她不配做媽媽。”
喬念看著他，緩緩說：“雲崢哥，我知道你不喜歡她。但她是季伯伯叫來的。季伯伯的身體……你要尊重他的想法。”
季雲崢沉默片刻，好半天才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我哥哥……對我特別好。”說完，他起身回了病房。
喬念望著他的背影，心頭忽然浮起那個畫面——血液病醫院裡，他站在走廊裡，靜靜看著那個叫林峰的孩子。
現在才恍然明白：他一定是透過那個少年，在看自己再也回不來的哥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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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咖啡廳裡。
“念念……”姜文姝輕聲喚她。
喬念走過去，在對面坐下：“阿姨。”嘴上這樣喊，臉上卻沒什麼表情。季雲崢口中的這位母親，她同樣喜歡不起來。
姜文姝推過一杯咖啡：“念念，昨天……讓你見笑了。”
喬念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姜文姝繼續說：“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媽媽。但我深愛著我的孩子。”說著，眼眶又泛了紅。
“可你拋棄了他，是事實。”喬念終於開口。
姜文姝一愣，搖了搖頭：“不是這樣的……”眼淚掉了下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平復情緒，才又緩緩說起：“我認識懷中的時候，才二十二歲，剛大學畢業。他在我們大學附近開了一家零售店，賣各種小玩意兒。畢業以後我沒找到工作，就去他店裡打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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