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桔搖搖頭,“我來送送方言,國內的醫療隊和救援隊,要過一會兒出發。我跟他們一起走。”
喬念“哦”了一聲。
這時,埃蒙德教授已經宣佈登機了。
安桔轉身跟方言低語幾句,便擺了擺手離開了。
喬念回過頭看了看季雲崢,眼眶微微泛紅,她兩步跑到他跟前,伸手握了握他的手,“我走了…”
季雲崢用力攥了攥她的手,“到了報平安。”
喬念點點頭,轉身快步走向登機口,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揮了一下手。季雲崢站在原地,衝她也擺了擺手。
———
直升機降落時,螺旋槳掀起的風沙打得人睜不開眼。
喬念跳下機艙,地面上,碎石和灰土混雜在一起,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停了一拍。
四周幾乎夷為平地,原本三四層的建築,鋼筋混凝土扭曲著堆疊在一起,露出裡面斷裂的鋼筋和變形的防盜窗。
遠處的幾棟樓斜斜地歪著,像隨時會再塌下去。
埃蒙德教授走在前面,有救援人員走過來。“快!醫療點在東側廣場!”
喬念收回目光,扣緊揹包帶子,跟了上去。
十幾個帳篷排成兩列,紅白十字的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傷員已經等了很久——帳篷外面排著長隊,有的抱著胳膊坐在摺疊椅上,有的躺在擔架上,傷口只用紗布草草纏了幾圈。
遠處的廢墟上還能看見救援隊員穿著熒光背心在瓦礫間穿行。
喬念放下揹包,看了一眼埃蒙德教授。教授朝她點了下頭。
她戴上手套,走進第一個帳篷。
帳篷裡六張簡易病床,三個已經躺滿了。最靠近門口的傷員是個中年男人,右腿被坍塌的牆體砸中,褲管撕開一道長口子,露出下面紫黑腫脹的皮肉。
他閉著眼,額頭滾燙。喬念蹲下來,先檢查了傷口外圍——沒有明顯的大動脈出血,但區域性皮膚已經發黑,靜脈迴流受阻,如果不及時減壓,肌肉組織隨時可能壞死。
她回頭喊了一聲:“清創包!生理鹽水!”
一個志願者立刻遞過來。喬念開啟包,鑷子夾起紗布蘸了碘伏,動作利落地開始清理傷口邊緣的泥砂。
接下來五個小時,她一刻都沒停下來。
左臂骨折的小女孩,哭得滿臉淚水。
腹部被鋼筋劃傷的年輕救援隊員,傷口深可見筋膜層。
天黑的時候,她膝蓋蹲得站起來時打了兩個晃才穩住。
又一個傷員被抬進來。是個老人,灰白的頭髮上全是土,右肩脫臼,疼得整個人蜷成一團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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