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中,黑石堡的夜空被燃燒的火把和破敗房屋的火光映得暗紅。
許青山推開院門,身後的老兵們已經換上了從蠻兵屍體上扒下來的皮甲。
雖然有些不合身,上面還沾著血跡,但在這滴水成冰的冬夜裡,能擋風,更能擋刀。
鐵牛手裡提著那把蠻族戰斧,侯三和周老七握著精鋼彎刀,小七則揹著一捆箭矢,緊緊跟在許青山身後。
“分頭行動。”許青山在巷口停下腳步,目光冷峻地掃過眾人,“鐵牛、周老七,你們倆跟著沈姑娘,提著熱湯和乾糧,去東邊的廢棄營房。侯三、小七,你們跟著秦姑娘,帶上傷藥,去西邊的巷子。”
“記住,不要和蠻子的大部隊硬碰硬。看到落單的潰兵,不管傷多重,只要還能喘氣,就用熱湯和乾糧吊住他們的命。告訴他們,想活命,就跟我許青山走。”
“明白!”老兵們齊聲低喝,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鬥志。
他們剛經歷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大勝,對這位年輕的伍長已經到了盲目信服的地步。
在他們看來,只要跟著許青山,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能闖出一條活路。
“阿蠻,你跟著我。”許青山轉頭看向那個沉默寡言的蠻族混血少女,“幫我找出蠻族主力的位置,避開他們。”
阿蠻點了點頭,一言不發地跟在許青山身後。
隊伍迅速散開,隱入風雪之中。
許青山帶著阿蠻,像兩個幽靈般穿梭在黑石堡外牆的廢墟間。
不遠處的一條窄巷裡,傳來了微弱的呻吟聲。
許青山循聲找去,在一堵倒塌的土牆後,發現了三個渾身是血的守軍。
他們身上多處刀傷,其中一人的大腿被砍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積雪。
三人絕望地靠在一起,看到提著刀靠近的許青山,本能地想要舉起兵器反抗,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別緊張,自己人。”許青山快步走上前,將手中的強弓放下,從懷裡掏出半塊軍糧餅,遞到那個傷勢最重的人嘴邊。
“吃下去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藉著微弱的火光看清了許青山的臉,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。
他顫抖著接過乾糧,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,噎得直翻白眼,卻死死不肯吐出來。
“慢點吃。”許青山解下腰間的水袋,喂他喝了一口糙米湯。
“許……許伍長?”旁邊一名老兵認出了許青山,聲音嘶啞地問,“咱們……咱們還有活路嗎?內堡的門關了,蠻子到處都是……”
“有我在,就有活路。”許青山站起身,目光冷峻而堅定,“只要你們還能站起來,還能拿得動刀,就跟我走。我給你們飯吃,帶你們殺蠻子,帶你們活下去。”
三名潰兵聽著這番話,眼中漸漸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他們相互攙扶著站起身,從雪地裡撿起沾血的長矛和破刀。
“伍長,咱們這條命,以後就賣給你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