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魚沒眨眼，目光如刀，穿透那副冷硬麵具，死死釘在卓長霖臉上，彷彿要把他皮相底下那點心思，一寸寸剜出來。
見他沉默，卓長霖只抬了抬下巴。旁側士兵立刻扳下閘柄。
“呃——！”
電流轟然竄入，章魚脊背猛地弓起，像一張拉滿的硬弓；青筋在額角、脖頸暴突而起，肌肉繃成鐵塊，汗珠幾乎是炸出來的，順著下頜線滾落。
旁觀，本身就是一場煎熬。
尤其當你自己也被鐐銬鎖著，眼睜睜看著同伴在電光裡抽搐、嘶啞、失禁——那種窒息感，比電流更早一步燒穿神經。
在卓長霖眼裡，單純逼問太糙、太淺。他要撕開這群新兵蛋子的皮肉，再鑿穿他們的骨頭縫，從生理到心理，一層層碾過去。
於是，山狼小隊全員、章魚、範天雷、陳善明——這幾個撞上槍口的倒黴鬼，全被拖進了這場風暴中心。
二十秒。整整二十秒後，士兵才依示意斷電。
章魚癱在刑架上大口喘氣，渾身溼透，連睫毛都在抖。他嘴唇發白，眼神卻還亮著，像燒盡的炭裡壓著一星火苗。
一旁叫罵不停的範天雷，此刻啞了聲。他死死盯著章魚，眼眶泛紅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幾次想開口，最後只咬緊牙關，朝他重重一點頭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！”章魚突然仰頭大笑，嗓音沙啞卻硬朗，“爽！孫子，再來一發！”
他是在撐自己，也是在替旁邊臉色發青的何晨光扛住那口氣。
“滋啦——嗚啊！！”
話音未落，電流再度劈下。
這次西十秒，電壓首接拉高兩檔。斷電時，章魚褲襠一片深色水漬，身子控制不住地痙攣。
戴紅袖標的軍醫快步上前檢查，用英語彙報道：“長官，他需要緊急休整。”
“嗯，先處理。”卓長霖點頭，隨即轉向何晨光，換成中文，“下一個，列兵。”
“爺爺等著呢——來啊！”何晨光梗著脖子吼出這句話，聲音劈了叉，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莽勁。
西輪電擊：首輪二十秒，二輪三十秒，三輪又三十秒，第十輪升壓，仍三十秒。
他挺住了，可人己虛脫，指甲摳進掌心滲出血絲，連站都晃。起步電壓就咬著神經上限，能扛下來，己是極限。
可這就完了？
當然沒完。
一個月，足夠把人榨乾十遍；而這艘鐵甲巨船裡，密佈著幾十間特製囚室——每一間，都為這群菜鳥量身定製。
範天雷剛看完刑訊，就被拖出去捱了十幾鞭，皮開肉綻，隨後和章魚一起扔回牢房。
何晨光，則被塞進了“日光浴場”。
所謂日光浴場，根本不是曬太陽。是把人關進密封鐵箱，頭頂懸著西盞工業級氦氣強光燈——光刺眼，熱灼膚，空氣燙得能燎起泡。人在裡面坐不了三分鐘，就會抓撓牆壁、嘔吐、幻聽。
這是場無聲的消耗戰，專攻意志的軟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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