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長霖看著他,眼神微沉——這人快到極限了,可脊樑沒彎。單憑這點,他心底就存了三分敬意。
“不,你想。你心裡比誰都清楚,你必須知道。”他往前傾身,語速放慢,“你跟範天雷熟,出身軍人世家。你腦子裡裝的東西,比你以為的,值錢得多。”
“現在,換你選:說,我就放唐心怡走,再親手帶你找到蠍子——讓他死在你槍口下。信我,他再狡猾,在我們眼裡,也不過是一隻爬得快點的蟲子。”
沉默。只有通風管裡呼呼的風聲。
何晨光盯著鏡中唐心怡蒼白的臉,一動不動。
他懂卓長霖沒出口的話:他若不開口,自己走不出這扇門,唐心怡更不可能活著離開。
而從小聽著真實戰例長大的他,更清楚一個女兵落入這群瘋狗手裡,會遭遇什麼。
可軍魂刻進骨頭裡,尊嚴是底線,一旦鬆口,便是全線崩盤——不是輸在敵人手上,而是輸給了自己。
“所以,你決定守口如瓶?”卓長霖俯身,視線與他齊平,聲音冷得像淬了霜。
“我想……見她一面。”
“不行。”卓長霖眼底一閃,瞬間讀懂那眼神里的決絕,“我不會犯這種錯。”
“我說——我要見她!”何晨光齒縫裡迸出字,下頜繃緊如鐵。
“她現在不能見你。除非——你開口。十秒,倒計時開始。這十秒內,她不會受任何折辱。畢竟……唐心怡,是個挺漂亮的女軍官。”
話音未落,兩個卸下防彈衣、只著作戰服的惡鬼士兵便大步闖進唐心怡所在的房間,一左一右釘在她身側,鐵鉗般的手掌狠狠扣住她單薄的肩胛,指節泛白,力道沉得幾乎要嵌進骨頭裡。
“瞧見了?我真不想走到這一步——可你偏不配合。再拖下去,她只會更難熬。我的耐心早被你耗盡,而你,己經讓我白白等了二十多天。船靠岸前,我必須拿到答案。”
沒錯,卓長霖也把唐心怡當成了棋子,但和範天雷那套手段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最要緊的一點:他始終沒碰她一根手指,只用沉默和壓迫感,一遍遍碾磨何晨光的神經。更沒向唐心怡透露半句內情——她不必揹負自責,不必咬牙強撐,更不必在演戲時流露出一絲破綻。
“放開她!”何晨光嗓子劈了似的,嘶吼卻震得整面牆都在嗡鳴。
“不。”卓長霖緩緩首起身,語調驟然冷如冰錐,隨即啟唇,吐出一個字:“十!”
“我說!我要見她!只要讓我見她,我立刻說!”倒計時剛起,何晨光就急得往前一掙,喉結劇烈滾動。
他非見不可。絕不能讓那些畜生玷汙她分毫。
“抱歉,你給的,依舊不是我要的答案。”
“八!”——跳過了九。何晨光瞳孔驟然緊縮,額角青筋暴起,腦子飛轉,尋出路、拼對策,哪怕槍口抵腦,也絕不能讓她受辱。
他篤定,她心裡想的,和他一樣。
“放我見她!我一見到她,馬上開口!我發誓!”
“五!”卓長霖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禽獸!孬種!衝女人下手算什麼本事?有膽衝我來啊!”
“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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