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願就那麼站在原地,看著男人昏迷中依舊帶著痛苦的臉,一時間手足無措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,心底那點剛剛萌芽的悸動,此刻像是被冷水澆過,涼絲絲的,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委屈。
好一會兒,她才緩過神,輕輕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搖晃著男人的胳膊,聲音放得極柔:“恩人,恩人同志,醒醒,你聽得到我聲音嗎?同志?同志?”
男人沒有任何回應,就連夢囈都漸漸消失了,很快又恢復了之前沉靜的昏迷狀態,只是眉頭依舊蹙著,像是在夢裡依舊承受著委屈。
秦願重重地嘆了口氣,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,又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,倒出一點溫水,沾溼手裡的棉花,小心翼翼地敷在他弧線優美的唇上。
反覆擦拭、溼潤,幫他緩解唇乾,直到他乾燥的嘴唇重新泛起淡淡的粉白色,才緩緩放下棉花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。
這一次,是真的再也睡不著了。
她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想著回去收拾夏俊生,一會兒盤算著醫藥費的分配,可思緒無論飄多遠,終究還是落回了病床上的男人身上。
他是拼了命救了她,但想來,他家裡定也有牽掛他的人。
或許就是那個他夢裡唸叨的“小GU”,正盼著他平安回去。
她忽然明白,自己該好好守護他直到痊癒,回到屬於自己的生活裡。
可這樣一來,今晚蜷縮在他身邊取暖的舉動,就顯得唐突又不妥。
秦願不明白自己為何心裡酸得發緊,淚水不知不覺滑落,滴在他手背上,她慌忙拭去,指尖的冰涼,恰似此刻心底的滋味——酸澀、委屈,還有一絲不願承認的失落。
她靜靜站了許久,才慢慢想通——這份酸澀從不是貪心,只是慶幸他救了自己,更心疼他昏迷受苦,連夢裡都滿是委屈。
她的守護本就純粹,只為報恩,不求回報,只求他能平安醒來,回到牽掛他的人身邊,再無病痛。
天快亮時,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,秦願擦去眼角殘留的淚痕,眼底的迷茫和酸澀漸漸被堅定取代。
她輕輕伸出手,指尖小心翼翼地覆上他微涼的手背,無聲許願:只要他能好起來,再苦再累都值得。
秦願再醒來時,是被蘇護士叫醒的。
蘇護士來換點滴、給男人量體溫測血壓,忙得腳不沾地,還打趣她:
“哎喲,你這新媳婦真會疼人,就趴床邊睡,咋不摟著他?這麼怕壓著?嘖嘖嘖,好媳婦!對了,他體溫降了,還有低燒,但比昨晚強多了!”
秦願顧不上被誇好媳婦的尷尬,湊過去看體溫計,眼裡滿是欣喜:“真的降了!凌晨換點滴還燙得很,這會兒好多了!”
說著,她下意識看向病床上的男人,見他呼吸平穩,眉頭舒展,那張俊臉睡得一副香甜樣子,她心底終於悄悄鬆了口氣,嘴角都勾了起來。
蘇護士把她的神情都看在眼裡,心裡更加認定是新婚夫妻才有的相愛樣子。
她爽朗一笑,特意囑咐幾句:“都是你照顧得好!看你也就眯了兩小時,別太擔心,我一會兒交接班,醫生會來查房,有問題儘管問。交班後是劉護士,性子急,她喊拿藥你得趕緊去,不然要罵人。”
秦願連忙應下:“哎,我知道了,謝謝蘇護士。”
“不客氣!你們這種安靜配合的病患,我們最待見了!走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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