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又指了指大姐的手臂,搖了搖手指,做了個“別抓”的手勢。
那大姐驚訝地看著她,隨後露出質樸的笑容。
太陽昇到頭頂,巡診告一段落,村民們的戒心徹底放下。
幾個婦女端來熱水和煮熟的紅心番薯,非要塞進他們的懷裡。
周小雅推脫不掉,只能拿了一個。
村長蹲在藥箱邊,掏出旱菸袋,用火柴點著,吧嗒吧嗒抽了兩口。
他看了看正在整理器械的林夏楠,又看了看韋家福,開始用土話低聲交談。
語氣不再是起初的客套,而是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忌憚。
韋家福神色一怔。
他一邊聽,一邊把頭湊近林夏楠,壓低聲音翻譯。
“林組長,村長說,最近這半個月,對面山坳裡一到半夜就不太平。”韋家福一字一句地轉述,“常有軍車開過,聲音非常悶。車燈全黑,一點光都不漏。村長憑著耳朵聽,說車子沉得很,壓得山路石子都咯吱響,全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,看不見拉什麼,聽動靜全是鐵疙瘩。”
林夏楠和韋家福對視了一眼,韋家福點了點頭,他也判斷出來了,這大機率是重灌備或彈藥補給。
陸錚他們最擔心的就是越軍縱深的重火力調動,這幾句話,首接驗證了前指的猜想。
“你套套話,”林夏楠聲音很低,“他們兩邊不是常走動嗎?白天有沒有老鄉在對面看到過這種軍車?”
韋家福用土話問了。
村長連連搖頭,吐出一口青煙,手指指向界碑的方向,話語變得急促。
韋家福翻譯道:“他說現在根本過不去,界碑附近的山道全被越南那邊的公安屯封死了。”
“我們兩邊村寨,很多人往上數三代都是同一個祖宗,大家都是宗親,以前逢年過節常走動。這半個月,誰敢踏過界碑一步,立馬就被公安屯的人拿槍頂著腦袋扣下。”
韋家福嚥了口唾沫,繼續說:“對面放話了,說是為了防中國特務,任何人不準靠近邊境三公里。”
林夏楠把紗布卷放進藥箱,蓋子啪的一聲合上。
封鎖邊境,斷絕民間往來,這是大戰前夕最典型的清場動作。
越軍在構築大縱深防禦網,絕不允許任何一點佈防資訊透過邊民的嘴漏到中國這邊。
村長用煙桿敲了敲鞋底的泥,往左右看了看,確認沒人注意這邊,才指了指村尾一間隱蔽的吊腳樓。
他壓著嗓子,嘰裡咕嚕又說了一長串。
韋家福的臉色瞬間變了,他猛地轉頭看向林夏楠,神情凝重。
“林組長,村長說,村尾那間吊腳樓裡藏著兩個人。”韋家福聲音壓到了最低,“昨天半夜摸過來的,是那邊的華僑。走偏僻的野林子偷渡入境,雙腳都被毒蟲和爛泥漚爛了,走不了路,村長把他們安置在那裡,給了口吃的,敷了點草藥。”
“怎麼沒有上報公社呢?”林夏楠問,“今年西月中央就下達了明確的紅標頭檔案,對待越南排華逃難的歸難僑,政策是進多少接多少,全部接收安置,公社是要負責安置的。”
韋家福繼續轉述:“他本來打算今天晚上天黑以後派人去公社通報,剛好趕上咱們部隊衛生隊來巡診。村長想著先請軍醫穩住他們的命,再由部隊對接公社走安置流程,這樣最穩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