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牆上,密密麻麻地掛滿了黑白照片,都是一張張年輕而鮮活的面孔。
“雖然你的父母不在這裡,但他們都是一樣的。一樣的年輕,一樣的把命留在了戰場上…”陳廣平的聲音低沉而溫和,“去吧,去找你父母的檔案,多留幾張照片,也好留個念想。”
林夏楠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。
牆上的每一張照片,都代表著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,一段戛然而止的青春。
照片下面的銘牌,用最簡潔的文字記錄了他們短暫而壯烈的一生。
“王海,二十三歲,犧牲於塔山。”
“李秀英,十九歲,犧牲於長津湖,衛生員。”
“趙鐵山,二十七歲,犧牲於上甘嶺……”
林夏楠一張一張地看過去。
她的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玻璃相框,彷彿能觸控到照片背後那些滾燙的靈魂。
他們和她的父母一樣,在最好的年華,為了這個國家,獻出了自己的一切。
她站了很久,首到腿腳都有些發麻。
那些壓抑在心底深處,屬於前世的委屈和不甘,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,又被一種更宏大、更莊嚴的情感所替代。
從榮譽室出來,己經快到中午了。
刺眼的陽光照在紅磚小樓上,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林夏楠手裡緊緊攥著陳廣平寫給她的那張紙條,那薄薄的紙片此刻重若千斤,是她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徑。
她站在小院門口,回頭望了一眼那棟安靜的小樓。
她想,這個國家,不知道還有多少像她一樣的烈士後代,因為種種原因,被矇在鼓裡,遭受著不公的待遇。
為自己正名,只是第一步。
她要做的,遠不止於此。
……
省檔案館是一座頗具氣派的建築,坐落在一條安靜街道上。
灰色的牆體,高大的廊柱,門口掛著一塊沉甸甸的木牌,上面是幾個遒勁有力的燙金大字。
林夏楠站在門口,抬頭看了一眼那塊牌子,心裡反而平靜下來。
她捏了捏口袋裡陳廣平寫的那張紙條,邁步走了進去。
一樓大廳空曠而安靜,只有腳步聲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迴響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舊紙張和防蛀藥水的味道。
一個巨大的服務檯橫亙在前方,臺後坐著兩個正在看報紙的工作人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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