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。”她開口,聲音很穩,“我母親是在一九五二年夏天生的我。生下我沒多久,他們就接到了歸隊的命令。當時情況緊急,可能來不及在部隊報備。但我是在縣醫院出生的,縣醫院肯定有我的出生記錄。”
王主任嘆了口氣,把另一份檔案推了過來:“問題就出在這裡。”
“調查組去了縣醫院。但是,縣醫院在一九六八年發生過一次大火,燒燬了檔案室。五十年代初的所有病歷和出生證明,全都燒沒了。”
林夏楠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。
燒了?
怎麼會這麼巧?
“真的燒了?”她有些不死心地問。
“真的。”錢斌在旁邊插了一句,語氣裡滿是遺憾,“我也託人去問了,那場火很大,當時縣裡還上了報紙。檔案室是重災區,片紙不留。”
這一瞬間,林夏楠感覺自己像是一腳踩空,懸在了半山腰。
沒有出生證明,沒有部隊登記,只有一份早就準備好的“收養證明”。
這意味著,從法律層面上講,她就是林建國收養的棄嬰,跟烈士林建軍沒有任何關係。
“哈哈哈哈!”張翠花再也忍不住了,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,“聽見沒有?聽見沒有!你說你是烈士子女,證據呢?拿出來啊!拿不出來你就是個騙子!是個白眼狼!”
林建國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臉上那副老實巴交的面具徹底撕了下來,換上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:“王主任,既然真相大白了,是不是該把這丫頭交給我們帶回去了?她在軍區鬧了這麼大笑話,我們回去還得好好教育教育!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教育”兩個字,眼裡的狠毒一閃而過。
王主任眉頭緊鎖,看著林夏楠蒼白的臉,心裡也不是滋味。
憑首覺,他相信這個姑娘。
那份氣度,那份眼神,絕不是林建國這種市儈小人能養出來的。
可辦案講究的是證據,不是首覺。
“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?”林夏楠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“我父母的戰友呢?總有人知道蘇梅懷過孕吧?”
王主任搖了搖頭,語氣更加沉重:“我們也想到了這一點。但是……林夏楠同志,你要知道,那場戰爭打得太慘烈了。西零七團……那是打光了重建,重建了又打光的英雄團。他們當年的戰友,絕大部分都犧牲在了戰場上。剩下的幾個倖存者,我們也試著聯絡了,有的己經過世,有的神志不清,沒人能證明他們有過一個女兒。”
這一句話,徹底堵死了所有的路。
死無對證。
林夏楠的手指掐進了掌心裡。
難道重活一世,還要被這兩個畜生拿捏?
還要揹負著這莫須有的罪名?
“行了行了,既然沒證據,那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!”張翠花站起來,伸手就要去拽林夏楠,“走!跟我們回家!看我不撕爛你這張造謠的嘴!”
林夏楠猛地甩開她的手,眼神冷得像冰:“別碰我。”
“嘿!你還敢躲?”張翠花擼起袖子就要動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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