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沒有夜間訓練科目。”彭國棟把灌滿水的暖壺蓋子擰緊,“這綜合訓練場離師部大院也就幾公里,晚上有很多回師部的車,好搭。吃完晚飯,咱們去請個兩小時的短假。速去速回,耽誤不了明天的比賽。”
張彪聽完,在腦子裡轉了一圈,覺得十分有道理。
他咧開嘴笑了,伸手捶了一下彭國棟的胳膊。
“你這腦子轉得夠快。也是,好不容易離得這麼近,過了這村沒這店了。那就定今晚。”張彪接過彭國棟遞來的另一個暖壺,“回頭我去服務社買點東西。第一次上門看小丫頭,總不能空著手。”
彭國棟點點頭,沒再多說什麼。
兩人拎著熱水往偵察營的休息區走去。
……
下午,單兵戰術基礎動作與單兵自救互救實操考核同時展開。
黃土飛揚,硝煙瀰漫。
槍聲、爆破聲與各連隊的口令聲交織在熾熱的空氣裡。
醫療點旁,年輕軍醫們握著打分板,額角滲滿汗水。
第一次站上全師級別的執裁崗,手忙腳亂在所難免。
732團二連的賽道上,一名尖子班長匍匐越過低樁鐵絲網。
動作過猛,小臂被挑斷的鐵絲瞬間豁開一道深口。
鮮血湧出,瞬間染紅了軍裝。
他連停都沒停,反手扯出急救包,用牙咬著繃帶一勒,硬生生衝過了終點線,時間暫列個人單項前三。
跟場衛勤裁判走上前,紅筆一揮,在成績單上標出:“未按要求停賽處置,暫不計入有效成績”。
二連指導員當場急了,拉著戰士首接衝到裁判席。
“林軍醫,這算怎麼回事?戰士全程沒退出賽道,動作全做完了。他自己能堅持,一點皮肉傷不影響跑動,怎麼就不能算成績了?”
林夏楠站起身,繞出桌子。
她徑首走到那名戰士面前,伸手解開他胡亂纏上的繃帶。
傷口深達真皮層,泥沙混在翻卷的血肉裡。
“開放性深傷口,野外環境下不立刻清創,戰地感染率極高。”林夏楠聲音極其平穩,抬眼看向指導員,“帶傷衝刺只會加重創面撕裂,加快失血。在實戰裡,這叫無謂的非戰鬥減員,是大忌。”
指導員臉色變了變,仍不服氣:“可這比武名次……”
林夏楠拿起桌上的《比武衛勤安全細則》,翻到第三頁,指尖壓在其中一行上。
“出現開放性外傷必須停賽處置。細則白紙黑字,沒有模糊空間。”林夏楠合上冊子,“但鐵絲老化斷裂屬於場地器材問題,並非主觀失誤。按比武慣例,允許單獨安排一次補考,成績如實計入總分。不過本次帶傷衝刺的違規成績,堅決作廢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,沒再說什麼。
林夏楠的專業人盡皆知,毋庸置疑,她這樣的處理,既守住了比武規則,又留了補考的公平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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