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禾寧花了一整個傍晚跟孩子們說這件事。
她沒有用叮囑的口氣，只是把他們圍到石板桌旁，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如果你有一個朋友，很久沒來小院，他回來的時候你希望別人怎麼對你？”
阿梨第一個回答，抱著布兔歪著腦袋想了想。
“跟平時一樣就好了，別盯著我看。(??灬?)”
霍小川把皮球在地上拍了兩下。
“不要大驚小怪的，像我上回生病回來，喬嬸哭著抱我，搞得我以為自己快死了。”
喬嬸在灶房門口差點把鏟子扔出來。
“霍小川你再提這件事，明天點心扣你的。(?ò?ó)”
豆芽兒認真舉手。
“就當他昨天還在一樣，先說你好再說別的，先生教過見面禮。”
裴禾寧點頭。
“對，就像他昨天還在，你們問好就夠了。”
第九日清晨，巷口的石板路上響起了久違的車輪聲，青布馬車停在院門外時，喬嬸從灶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立刻縮回去，把圍裙角在手裡絞了一道。
車簾掀開，晏哥兒從車廂裡下來，腳踩到石板上時動作比從前更慢了些，他站在門口停了好一會兒，目光從院門上方那串風鈴掃過去，風鈴被晨風吹得輕響，聲音和從前一模一樣。
跟他一起來的除了女官和嬤嬤，還多了一個穿青袍的年輕文士，手裡捧著冊子和筆，站在馬車旁邊西處打量院中的陳設。
那是東宮派來的隨行記錄官。
晏哥兒走到門檻前時，霍小川正蹲在花壇旁邊澆水，抬頭看見他，把水瓢擱下來站起身，手上還沾著泥。
“晏哥兒，你好。”
沒有大呼小叫，沒有跑過來抱，就跟平時一樣的音量和表情。
晏哥兒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你好。”
豆芽兒從石板桌後面探出腦袋，手裡攥著半個紅豆糕。
“來了啊，你那個位置空了好幾天了，小白都等胖了。(????)”
秦璧月從旁邊伸手把豆芽兒嘴角的糕渣擦掉。
“兔子不吃東西怎麼等胖，你說自己就行了。”
豆芽兒一本正經地把糕往背後藏。
“我這是替它嘗味道，它不會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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