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片上寫著：友。
第三片上寫著：泥。
第西片上寫著：笑。
晏哥兒站在樹下仰著頭，一隻手抱著布兔，另一隻手伸出去，指尖碰到那片寫著等的木葉，輕輕撥了一下，木葉轉了個圈，露出背面，背面畫著一個小人坐在凳子上的樣子。(?°?灬°?)
他又摸了友字那片，背面畫著兩隻手拉在一起。
泥字背面畫著一坨圓乎乎的泥團，旁邊還被誰加了兩隻眼睛，像是在笑。
笑字背面什麼都沒畫，只有一個彎彎的弧線。
晏哥兒一片一片摸過去，手指在每一片木葉上都停了好一會兒，他的眼眶越來越紅，嘴唇抿著，喉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往上湧。
霍小川站在花壇旁邊遠看著，手裡的水瓢攥得變了形，豆芽兒湊到他旁邊小聲問。
“他是不是要哭了？”
霍小川沒回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要哭就讓他哭唄，先生說了，哭不丟人。”
豆芽兒把嘴巴閉上了，跟霍小川一起遠站著看，沒有過去打擾。
晏哥兒沒有哭出來，只是站在識字樹下頭很久很久，手指把最後一片木葉的邊緣摸了又摸，指腹貼著上面的筆畫反覆走了兩遍，然後輕輕把手放下來。
他轉身走回故事席旁邊坐好，布兔放在膝上，兩隻兔耳朵被他理了理擺正，然後他抬頭看向裴禾寧，聲音比方才穩了些。
“先生，今日還有什麼要做的嗎？”
裴禾寧把故事冊拿出來翻到新的一頁，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今日我們講種子怎麼發芽，你想聽嗎？”
晏哥兒點頭，坐正了身子，阿梨在旁邊湊過來把自己的小凳往他那邊挪了挪，兩個人的凳腿碰在一起發出輕響。
院門外，那個穿青袍的記錄官站在馬車旁邊，手裡的冊子翻開了一頁，筆尖沾了墨懸在上面，他看著院中這一幕，猶豫了很久。
嬤嬤從旁邊湊過來看了他一眼。
“大人記什麼？”
記錄官把筆落下去，在冊子上慢慢寫了一行字，墨跡還沒幹透就被風吹得微洇開。
太子心緒安穩，願與童伴交談。
他寫完之後把冊子合上，又掀開看了一遍那行字，指尖在紙面上停了停，像是在掂量這幾個字的重量。
嬤嬤湊過來想看，他己經把冊子收進了袖中。
院裡傳來阿梨的笑聲。
“先生，種子發芽要澆水還是要曬太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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