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用跟我說那個字是什麼意思,也不用解釋你家裡規矩是什麼樣,你今天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晏哥兒抬起頭,眼眶紅透了,睫毛溼得粘在一起,泥水從膝蓋上流下來沾在他手背上,他卻連擦都顧不上。
裴禾寧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怕犯錯的人,不代表真的犯了錯。”
晏哥兒的嘴唇抖了抖,像是想把什麼話吞回去,可那些東西己經堵到了喉口,他咬住下唇,牙印陷出了一道白痕,肩膀一聳一聳地往下壓,把哭聲全悶在了胸腔裡。
裴禾寧把手帕遞到他手邊,沒有塞進他手裡,只放在那裡。
“想哭就哭,哭不丟人。”
晏哥兒終於沒能忍住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時,細得像紙片被撕開的響動,他把臉埋進手掌,整個人縮在矮凳上,肩胛骨一顫一顫,哭得壓抑又剋制,連喘息都在往回收。
裴禾寧坐在他旁邊,沒有催他停,沒有說沒事了,只是把手掌擱在他後背上,掌心安穩地貼著那片顫抖的脊骨。(?°?灬°?)
雨棚外,喬嬸站在灶房門口拿圍裙角擦眼睛,霍小川蹲在洗手盆旁邊一動不動,臉上的泥都沒洗,豆芽兒攥著阿梨的袖子,兩個人靠在一起不說話。
遠處院門外的馬車旁,女官站在車轅邊,雙手攥著帕子,眼眶紅得像被燙過一遍,嬤嬤站在她身後,嘴唇囁嚅著,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。
晏哥兒哭了很久,久到裴禾寧肩上的泥都幹了。
他最後把臉從手掌裡抬起來時,鼻尖紅著,眼睛腫著,手心全是泥水混著眼淚的痕跡,他低頭看自己的手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先生……學生失態了。”
裴禾寧把那條手帕遞到他面前。
“沒有失態,今天你做了一件很難的事。”
晏哥兒接過手帕,攥在手裡沒有擦臉,只是低著頭坐在那裡,身上還沾著泥,膝蓋還是髒的,可他的肩膀終於沒有再抖了。
女官回到鳳儀宮時己經入了夜,她跪在陸明瑤案前,把今日的事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。
說到晏哥兒跪下那一刻時,她的聲音碎了一下。
說到裴禾寧那句怕犯錯的人不代表真的犯了錯時,陸明瑤手中的茶盞被她放回了案面上,盞底磕出了一聲脆響。
殿內安靜了許久,女官不敢抬頭。
陸明瑤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,聽不出喜怒。
“她沒有追問那個字?”
女官搖頭。
“未曾,只陪著坐了許久,旁的什麼也沒問。”
陸明瑤站起身,走到窗邊,宮燈把她的影子拉長了一截投在地面上,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宮道,手指在窗稜上輕輕按了按。
“備便服,今夜本宮要出宮一趟。”
女官猛地抬頭。(?⊙△⊙)
”……宮出裡夜,娘娘“
”。門後走,人一你帶只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