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秉章的腳步從木馬旁頓住了，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裴禾寧身上。
秦璧月把小算盤在膝上一擱，嘴角微揚。
“說的就是糧食分配，百姓吃飽了才有心思守規矩講禮節，餓肚子的人顧不上這些。(????)”
宋秉章盯著這個五歲的商戶女，眉頭鬆了一下又皺回去。
他走到孩子們中間，負手開口。
“老夫想聽你們背書，誰來？”
院裡安靜下來，霍小川低頭假裝繫鞋帶，阿梨把兔子往臉前一擋，小滿縮到了豆芽兒後面。
豆芽兒硬著頭皮舉手。
“我能背洗手歌算不算。”
宋秉章沒搭理他，目光掃向沈徽音和秦璧月之間的位置。
“便背三字經前十句。”
豆芽兒站起來，把嗓子清了清。
“人之初，性本善，性相近，習遠，苟不教，性乃遷，教之道，貴以專……”
背到這裡他卡住了，手指在袖口搓了兩下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後面……後面那句是……(?;?;)”
宋秉章的眉頭己經壓得很低了，正要開口，秦璧月從旁邊接了上來，可她接的不是下一句原文。
“太傅，豆芽兒背到貴以專己經很厲害了，他三個月前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。”
宋秉章看向她。
秦璧月沒有怯，小算盤擱在膝上，背脊挺得首。
“先生教我們的是先懂意思再記文，倉廩實而知禮節那句，我知道它說的是糧食夠了人才講規矩，因為我爹鋪子裡就是這樣，夥計月錢發足了才不偷貨。”
宋秉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息，沒有說話。
裴禾寧站在故事席旁邊，看見晏哥兒的手指己經把兔耳朵擰出了兩道深痕，他的肩膀繃得像上了弦的弓弩，整個人縮在矮凳上，眼睛盯著地面。
她沒有讓晏哥兒站起來回答任何問題，只是把故事冊翻到下一頁，繼續把課往討論的方向帶。
“璧月說得對，先懂再記，記住的才是自己的。”
宋秉章冷道。
“幼學不先正其心，只教他們算賬論糧，日後出去滿口銅臭，這便是你的教法？”
裴禾寧把故事冊合上，面對他站著，沒有後退。
“太傅，正心也要有根基，孩子先知道糧從何來，才知道為何要惜糧，知道惜糧才懂仁義不是空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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