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聽人言，是不是立身之本？”
宋秉章的手指搭在袖口上，沒有動。
“能護弱小，是不是立身之本？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沒有挑釁也沒有討好。
“太傅教太子讀經義，教的是聖人說的仁義禮智信，可若一個孩子連自己的錯都不敢認，連別人的話都不敢聽，連身邊比他弱的人都不知道護，他便是把西書五經倒背如流，又如何立身？”
宋秉章的鬍鬚動了動，像是有話要說又咽了回去。(????)
院子另一頭的花壇邊，霍小川正帶著豆芽兒給沈徽音的泥兔澆水，阿梨抱著布兔坐在旁邊數花瓣。
晏哥兒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離東邊小屋的窗不遠，宋秉章和裴禾寧的聲音隔著木窗板傳出來，他聽不清全部，可那幾句知錯能改和護弱小落進了他耳朵裡。
他側過頭，嘴唇動了動，低聲跟旁邊的霍小川說了一句。
“先生說的，像父皇說的仁。”
霍小川手裡還捏著給泥兔澆水的小木瓢，聽見這話歪了歪腦袋，眼裡全是茫然。(?⊙?⊙)
“仁是什麼？能吃嗎？”
晏哥兒搖了搖頭，又想了想，嘴邊泛起一點極淺的弧度。
“不能吃，但先生總有道理。”
霍小川雖然沒聽懂，卻用力點了點頭，把木瓢往泥兔頭上又澆了一勺。
“那肯定有道理，先生說的話，哪回沒道理了。”
東邊小屋裡，宋秉章站了許久沒有再出聲，他把袖子攏了攏，走到院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，目光又掃過院中那些孩子。
晏哥兒正低著頭跟霍小川湊在一起看泥兔，布兔擱在膝上，坐姿比前幾日鬆了不少。
宋秉章的眉頭壓得更深了，他轉過身，袖子一拂帶起門邊那串掛著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。
“老夫今日所見所聞，會如實稟明陛下。”
裴禾寧站在雨棚下，看著他的背影邁出院門，車輪聲重新碾過巷口石板，越來越遠。
喬嬸從灶房裡衝出來，臉上的表情像被人在腦門上敲了一記。
“裴姑娘，他說稟明陛下，這是要去告狀？(?ò灬ó)”
裴禾寧沒有說話，她看著院門外那條空蕩蕩的石板路，心裡很清楚，宋太傅不是來找茬的，他是來找答案的，可他帶走的那個答案，會讓太子入園這件事再也藏不住了。
霍小川跑過來，手上全是泥水。
“先生，那個老頭走了？他沒罵你吧？”
裴禾寧摸了摸他腦袋，把他手上的泥擦掉。
“沒有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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