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人穿得可不便宜，不像咱們巷子裡的。”
裴禾寧沒工夫琢磨那個人。
牌子掛出去的頭一天，巷子裡的動靜比她預想的還大。
隔壁胡家嫂子洗衣裳的時候跟三條巷子外的劉家婆娘說了一嘴，到了傍晚，訊息就傳到了整個南街。
有人說那裴家孤女本事大，把一群泥猴子管得服服帖帖。
也有人撇嘴，說一個未嫁姑娘開院子收錢，早晚惹出事來。
裴禾寧管不了別人的嘴。
她蹲在灶臺邊，炭筆在粗紙上列了一串數字。
粗糧還剩三斤半，柴火夠燒兩日，鹽罐子見底了，豆粉用完了。
八個孩子的粥，每日至少兩斤米。
喬嬸的工錢還賒著三天沒給。
她把筆擱下，手指在額角按了按。
“喬嬸，咱們最多再收幾個？”
喬嬸端著水壺進來，往缸裡倒了半壺，歪著頭想了想。
“你這院子滿打滿算坐得下十二個，再多連轉個身都難。灶上也不夠大，粥再加人就得分兩鍋煮。”
“十二個。”裴禾寧把這個數字寫在紙角上，畫了個圈。
第二日辰時剛到，院門口就擠了一堆人。
除了原來八個孩子，又多了西個新面孔。
劉家婆娘領了個五歲的鐵蛋來，往門口一推就走。
隔了兩條巷的張家送來一對兄妹，大的六歲小的三歲半，衣裳上補丁摞補丁。
還有個抱著草編蚱蜢的小丫頭獨自找過來的，說是聽豆芽兒講了有粥喝。
裴禾寧站在門口數完人頭，十二個。
滿了。
她把豆芽兒叫到身邊。
“今天你帶大孩子那一撥，石頭和三兒跟你一組。幫小的端碗盛水，不用教別的，先把秩序穩住。”
豆芽兒：(??????)?
“交給我！”
他跑到院子中間拍了兩下巴掌，扯著嗓子吆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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