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嬸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過來，又脆又響。
“沒有！這巷子裡誰不知道，裴大房這閨女瘦得肋骨都數得出來的時候，二房一根手指頭都沒伸過！”
石頭娘在院牆外接了一嘴：“可不是，前陣子這丫頭髮熱燒得人事不知，還是我送了碗薑湯過來。”
阿梨娘把那捆柴火往地上一杵，嗓門拔高了。
“二房什麼時候管過她？現在她自個兒掙口飯吃了，倒來奪院子了？”
裴仲年的手背上青筋跳了兩下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灶房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豆芽兒第一個衝出來，兩條瘦腿蹬得飛快，首首跑到裴禾寧身前，張開胳膊擋在她面前。
豆芽兒：(?`ω′)?
“誰也不準趕小裴先生走！”
阿梨跟在後頭，鼻涕都顧不上擦，抱住裴禾寧的腿嚎了一嗓子。
“小裴先生不能走！走了阿梨找誰！”
三兒從門框後面探出半個身子，嘴撇著，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石頭和雙胞胎也一個接一個從灶房裡鑽出來，站到裴禾寧身後，誰也沒說話，但八個孩子齊刷刷地堵在她前後左右。
巷口安靜了兩息。
三爺爺拄拐的手停住了，渾濁的目光在那群孩子身上轉了一圈，嘴角的皺紋往下拉了拉。
石頭娘捂著嘴別過臉去了。
阿梨娘蹲下來摸了一下閨女的後腦勺，眼圈紅了。
裴仲年的臉青一陣白一陣，帕子在手心裡攥成一團。
三爺爺把舊賬本合上，遞還給裴禾寧，轉頭看了王掌櫃一眼。
“王掌櫃，你這欠條上的利息，回去好好算算，別叫人說你欺負孤女。”
王掌櫃的嘴張了張，把欠條往懷裡一揣，低著頭不說話了。
裴仲年還想再開口，三爺爺柺杖一頓。
“仲年，今日先回去。這幾個孩子的爹孃都在巷子裡做工呢，你把人家看孩子的先生趕了，明天巷裡這些婆娘堵你家門口，你應付得了？”
裴仲年：(????)
他袖子一甩，轉身大步往巷口去了。
王掌櫃縮著脖子跟上，那個黑臉夥計走得最快，頭都沒回。
人群散去大半，裴禾寧蹲下來，把豆芽兒撐開的兩條胳膊放下來。
“傻孩子，不用你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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