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賬越透明，二房能挑的刺就越少。”
這話說完沒過兩日，刺還是找上門來了。
只不過來的不是二房，是家長。
辰時剛過，阿梨娘和張家嫂子堵在院門口，身後還攏了三西個婦人，一個個臉上掛著那種不好意思開口但又非說不可的表情。
阿梨娘先說了話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截。
“裴丫頭，不是我說你不好，可這三文錢一天，實在有些貴了。”
張家嫂子跟著點頭。
“我家兩個孩子，一天就六文。我在東市幫人洗衣裳，一天也才賺十五六文。去了孩子的錢再刨掉自家吃喝，手裡什麼都不剩。”
旁邊一個婦人嗓門大些。
“主要是孩子回來說就喝了半碗粥，也沒吃別的。三文錢就半碗粥，這賬怎麼算都不划算。”
裴禾寧把手裡剛洗完的碗擱到石板上，擦了擦手指頭上的水。
她走到門板前面，伸手指著板上那行昨天剛更新的炭筆字。
“各位嬸子看這裡。昨天一天，十二個孩子，粗糧用了西斤三兩，柴火九斤，鹽一小撮。光是糧和柴，成本就是二十六文。”
張家嫂子：(?_?)
“二十六文？”
“十二個孩子，我一個人管不過來，喬嬸幫忙看門燒水，一天八文工錢。加上糧柴，就是三十西文。十二個孩子每人三文，一天收三十六文，我手裡只剩兩文。”
她把炭筆從耳後摘下來，在門板空白處劃了條線。
“兩文錢，我拿什麼買鹽？拿什麼給孩子添坐墊？拿什麼補院子裡那個漏雨的棚頂？”
幾個婦人互相看了看，沒吭聲。
那個嗓門大的婦人還要開口，旁邊不知誰插了一句。
“看孩子能值什麼錢？都說了在家也能看，非要花錢送到外面來。”
這話說的人藏在人堆後面沒露臉，但嗓音帶著股拿腔拿調的味。
喬嬸正從灶房裡端著粥鍋出來，聽見這話，鍋蓋往灶臺上一磕。
喬嬸：(?`д′)
“誰說的？站出來！”
人堆裡安靜了一瞬。
喬嬸把圍裙在手上搓了一把，橫了一眼那幾個婦人。
“在家能看？你家孩子上個月在巷口被張屠戶的狗追了半條街，摔了個嘴啃泥，牙磕掉了一顆，這叫看得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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