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！”
裴禾寧把他拎到灶臺邊坐好，拿溫水衝了傷口，用乾淨舊布蘸了草本膏薄塗了一層。
“以後誰磕了碰了都來找我或喬嬸處理，不許自己摳，不許用髒手摸。”
她轉頭衝喬嬸說。
“從今天起，每天收院之前你幫我過一遍，哪個孩子身上有新傷舊傷，記在這本冊子上。”
她把那本觀察冊翻到新的一頁，上頭用炭筆寫了三個字。
健康冊。
喬嬸接過去翻了翻，嘴裡嘀咕。
“又加活，工錢還漲不漲了？”
“漲，等我賺到了就漲。”
喬嬸嘁了一聲，到底把冊子揣進了圍裙兜裡。
傍晚的光拖過巷口的時候，裴家二房的宅院裡，裴仲年把茶盞往桌上蹾了一記。
茶水濺出來洇溼了半張桌面。
裴周氏坐在對面繡帕子，針尖扎進布面的力道不輕。
“那個破院子現在名聲倒好了，滿巷子都誇她能耐。”
裴仲年袖子裡的手攥了攥，衝角落裡站著的米鋪瘦子努了下嘴。
“王掌櫃怎麼說？”
瘦子彎著腰往前湊了半步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掌櫃說，她手裡的分期方案還沒正式定下來，欠條正本還捏在鋪子裡。只要她拿不出整筆銀子，按擔保文書的約，院子是可以抵債的。”
裴仲年的指節在桌沿敲了兩下。
“再等幾日。等她那點名聲坐穩了，我再帶人上門，當著鄰里的面讓她交錢。交不出來，院子歸鋪子抵債，鋪子再轉給我。這回不走族裡那條路了，走契約。”
裴周氏把針線擱下來，聲音陰惻惻的。
“那丫頭手裡要是還有什麼花活呢？上回的腰牌和假利息，她攥著沒交出去。”
裴仲年哼了一聲。
“她一個貧巷孤女，就算把那些破爛遞到衙門口，誰替她撐腰？”
城北，大理寺少卿府。
廊下燭火通明，祁硯衡坐在案後批閱卷宗，手邊擱著一盞涼透了的茶。
一名灰衣差役從側門進來，彎腰遞上一份薄的文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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