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嬸的笊籬往地上一砸，擋在灶房門口。
喬嬸：(?`Д′)
“誰敢動這灶房一塊磚！”
院門外的動靜早把隔壁的婦人引過來了。
胡家嫂子第一個衝進院門，後面跟著阿梨娘和石頭娘，再後面是昨天剛來補登記的張家嫂子和那個瘦高婦人。
阿梨娘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搡，嗓門響得能傳出三條巷子。
“王德喜你搬什麼搬！這院子裡看著十二個孩子呢，你把灶搬了，孩子們喝西北風去？”
石頭娘叉著腰堵在扁擔漢子面前。
“前陣子柺子來偷孩子都是裴丫頭攔下來的，整條巷子的孩子靠她看著，你們米鋪跟二房串通欺負孤女，還有沒有天理了？”
張家嫂子：(????)
“就是！欠條明被人改過了，還好意思拿出來逼人？”
王德喜被七八個婦人圍在院子中間，兩個扁擔漢子進退不得，扁擔都沒地方放。
裴仲年的臉青一陣白一陣，嘴唇翕動了幾回，一個字也插不進去。
裴禾寧站在石板桌前面，把三樣證據收攏到一處，聲音穩當。
“王掌櫃，我不賴賬。本金六兩六錢，年息三分，我願分月償還。但這張被人改過利息的欠條必須當場作廢，重新按原本金寫一張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王德喜。
“掌櫃要是不肯，這幾樣東西我今天就送到里正手裡。正管不了的，衙門口我也認得路。”
王德喜額角冒了一層細汗，嘴張了又合，視線往裴仲年那邊飄了兩下。
裴仲年揣在袖子裡的手攥得指節發響，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“你一個貧巷丫頭，送到衙門又怎樣？誰替你寫狀紙？誰替你遞堂？”
他的嗓門剛落，巷口方向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節奏沉穩，帶著不屬於這條窄巷的壓迫感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巷口轉了過去。
一個穿緋色官服的男人從巷口的光影裡走出來，身形修長，肩背挺首，腰間掛著銀魚袋和一枚瑩潤的白玉佩。
他身後跟著兩名佩刀差役，刀鞘在日光下泛著冷光。
緋衣官員在院門口停住腳，目光掃過院中眾人，落在王德喜手裡那張皺巴巴的欠條上。
嗓音清冷，不高，卻把院裡所有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。
“是誰在京中私改欠契，強奪民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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