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府的門檻，踩上去容易，下來可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喬嬸這話說了三遍，到第三天早上還在唸叨。
裴禾寧把觀察冊和院規冊子用粗布包好，又把霍小川拼過的那匹木馬裹了一層油紙擱進籃子裡，在灶臺邊檢查了一遍。
喬嬸靠在門框上，兩隻胳膊交叉抱在胸前，臉上的皺紋擰得能夾死蚊子。
“你就這身衣裳去？”
裴禾寧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洗了多回的窄袖布裙，袖口的縫線補過一針，領子被漿水漿得板正，乾乾淨淨。
“這身就行。”
喬嬸：(????)
“人家府裡丫鬟的裙子都比你這料子值錢。”
“我去的是將軍府，又不是布莊，穿什麼料子不打緊，帶的東西打緊。”
院門口己經擠了一圈腦袋。
十二個孩子不知怎麼聽說了她要去將軍府的事，一個個圍在門檻內側，臉上的表情比趕集還認真。
豆芽兒第一個湊上來，手裡攥著一顆拇指大的青石子，舉到裴禾寧面前。
豆芽兒：(?⌒?)
“先生，這顆石頭我在河溝裡撿的，滑溜溜的，揣兜裡能辟邪。”
阿梨從身後擠出半個腦袋，懷裡抱著那隻耳朵掉了線的布偶兔，猶豫了兩息，把兔子往前送了送。
“先生帶著它，它陪你去大府裡，你就不害怕了。”
阿梨：(ˊ?ˋ)
三兒從坐墊底下翻出一張彩紙，正是上回他掃院子掙來那張，疊成了西方方的小塊，邊角壓得服帖。
“先生，這個給你。你上回說這是我掙來的，現在我借給你，你回來再還我。”
裴禾寧看著三雙伸過來的小手，蹲下身把石子接了，布偶兔接了，彩紙也接了，一樣一樣放進袖口的暗袋裡。
她伸手揉了揉三兒的腦袋。
“先生會平安回來，今天下午喬嬸帶你們，不許欺負她。”
鐵蛋在後面插了句嘴。
鐵蛋：(???)
“先生你要是在那大府裡被人欺負了，回來告訴我們，我們去砸他家門！”
喬嬸從後面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。
“你那小胳膊能砸得開將軍府的銅釘大門？消停坐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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